昨夜送走耶律铭与张瑄之后,完颜康在烛火之下反复斟酌应对之策,越思索越觉得必须尽快着手准备。倘若等到天亮,恐怕就来不及安排了。
  他当即便唤来心腹仆从,命其连夜骑马赶赴耶律府,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急事相商,辰时初刻至赵王府书房”,还特意叮嘱道:“此事务必保密,切勿让旁人知晓。”
  次日,天尚未破晓,赵王府内的花园中便已泛起微光。完颜康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伫立在一棵巨大的树下,身影被树木遮蔽。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花园外的方向。
  待辰时初刻刚过,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耶律铭飞快地朝园内跑来,腰间的小弯刀随着他的颠簸不断晃荡,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树下的完颜康看到耶律铭的身影,缓缓从树旁走出,领着他往僻静的偏厅走去。
  耶律铭看到完颜康,面带疑惑地问道:“小王爷,你连夜传信说有急事,究竟发生何事了?”
  “我已收到消息,荣王府准备动手了,布下了连环三计,我们今日就得动手破解,再晚就来不及了。”完颜康边走边说道。
  耶律铭闻言脸色一沉,脚步顿了顿:“连环三计?荣王府的胸襟竟如此狭窄,竟因这些小事便要动手!”
  他握紧腰间弯刀,指节泛白,“请小王爷示下,属下定当拼力护您周全!”完颜康推开偏厅木门,示意他入内落座,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初升的朝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既想借完颜锡之手让我坠马受伤,那我便让完颜锡自食其果。”
  完颜康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耶律铭腰间的弯刀上,忽然话锋一转:“练习骑射时,我会故意卖个破绽,引他驱马靠近。
  你提前在他马鞍左侧的肚带扣上抹些蜂蜡,再用细丝线松松地系住。
  这样,他策马时只要稍一用力,肚带就会滑脱,届时受惊的便是他自己的马了。”
  耶律铭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想起马厩里常用的蜂蜡 —— 那东西黏性强,却怕热,抹在金属肚带扣上,经阳光一晒便会打滑,再用细丝线缠两圈,看似系紧,实则一扯就断。
  “这法子妙啊!蜂蜡不起眼,细丝线更是难察觉,就算事后有人查,也只会以为是肚带扣松了,绝不会想到是咱们动了手脚!”
  “至于书卷之事,不必着急。抽查抄本最快也要三日之后,然而对方大概率会在这两日采取行动。
  你在课间需多加留意,倘若有动静,你就以“帮忙整理书案”为借口上前搭话。
  趁其不备,将我提前备好的“废稿”,换走他手中的真本。
  那废稿用的是特殊墨条写的,遇热字迹便会晕开。届时先生检查时,只能看到一张字迹模糊的废纸。
  若先生追问起来,我就说自己誊抄时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弄脏了本子,早已重新誊写一份交上去了。
  至于他手里那份被添改的“真本”,不过是我丢弃的废稿而已,自然不能算数。”完颜康指着桌上的墨条道。
  完颜康停顿后补充,“那两个街头泼皮不必硬拦。明日入宫时,他会让仆从走城东大路,城东有巡逻队和商铺,人多眼杂便于行事。
  你提前安排几个信得过人,换上青布衣裳,在城东茶摊喝茶,装作热心路人。”
  他顿了顿,眼中狡黠一闪而过,说道:“王五、刘二收了荣王府的银子,若见咱们更改路线,必定会跟踪到城东。
  倘若他俩动手窃书,喝茶的那几人便可将他们擒住。
  人赃并获之后,再送到京兆尹府衙,让大家瞧瞧我的荣王叔是如何‘体恤’晚辈的。”
  说到此处,完颜康转身看向耶律铭,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语气也愈发坚定:
  “这三计看似环环相扣,实则破绽百出。荣亲王想借‘小事’扳倒我,那我就将这些‘小事’,都变成打在他自己脸上的巴掌。”
  耶律铭望着眼前这个年仅七岁、却把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误的少年,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说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必定不辱使命!”
  完颜康点了点头,目光再度投向窗外,朝阳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少年眼中胜券在握的神采。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反击已然悄然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