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杰折返倒座房,着手收拾自己全部家当。
细数下来,他的东西简陋至极,一套叠得整齐的被褥铺盖、一个搪瓷洗脸盆、几件换洗的素色衣裳、几册医书,再加一个日常通勤的帆布挎包,仅此而已。
他目光扫过墙角,想起自己早前淘来的小口水缸。中院水龙头距离倒座房不近,日常洗漱、烧水来回奔波太过麻烦,这口水缸刚好能储水备用,也算刚需物件。
他刚把书本归置整齐,院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阎埠贵快步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手脚勤快的三大妈杨瑞华。
“林俊杰,我让你三大妈也过来搭把手,搬家快不少。”阎埠贵双手搓着,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墙角那张旧木板床瞟,语气带着试探,“这张旧木床,你要是不用了,先放这儿,回头我自己过来搬就行。”
林俊杰心底一清,面上依旧平和,抬手示意墙角的水缸:“没问题,这床留给三大爷了。您帮我搭把手抬下水缸,这东西太重,我一个人搬不动。”
阎埠贵视线落在水缸上,缸体不算硕大,但盛过水、分量扎实,必须两人协作才能挪动。他立刻撸起袖口,上前扶住水缸后侧,和林俊杰一前一后,稳稳将水缸抬出狭小的倒座房。
另一边,三大妈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就将被褥卷成规整的铺盖卷,又把脸盆、零碎物件收拢成堆,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俊杰装好挎包和医书,三人分工协作,一趟就把倒座房的物件尽数搬空。
穿过中院月亮门时,几名扎堆在水龙头旁洗衣的大妈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这边,目光牢牢黏在林俊杰身上,窃窃的视线一路追随他走进中院新房。
“哎哟,林俊杰这是正式搬过来住了?”李婶拔高声音随口问道。
林俊杰脚步未停,笑着应声:“恩,正式搬家了李婶。”
一众妇人看着他走进东侧两间崭新瓦房,彼此飞快交换眼神,手上搓衣的动作慢了大半,馀光始终死死盯着新房方向。
林俊杰刚把铺盖放在里屋土炕上,院门口传来洪亮的问询声。
“同志,请问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东边两间屋子吗?”
他快步走出房门,正是委托商店的送货师傅。为首的师傅肩头扛着厚重的实木衣柜,身后年轻伙计抱着四把核桃木椅子,额角带着细密汗珠。
“就是这里,麻烦两位师傅了,往里抬就行。”林俊杰连忙上前引路。
这下,整个四合院彻底热闹起来。
两名师傅来回穿梭,大件家具陆续进屋。最先抬来的老榆木大床用料极实,两人合力抬举,动作都略显吃力;三门衣柜体型宽大,进门转弯时几乎贴住门框,看着格外敦实气派。
紧随其后的五屉橱、实木碗柜、八仙桌依次落地摆放,整套老木料家具古朴厚重,质感远超院里各家的普通木器。
洗衣的大妈们彻底停下手里的活计,全都围在不远处,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视线死死锁定新房内部。
“我的天,这床可是正经老榆木,以前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好东西!”李婶压着声音,眼底满是羡慕。
“你看床头还有雕花,做工细致得很,看着就结实,能用一辈子。”赵家媳妇接话,语气满是惊叹。
“最夸张的是两个大衣柜!我们家一家子就一个破木柜,他一个人直接摆俩。”旁边年轻媳妇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我家那口子结婚,就随便打了个薄板柜子,衣服都塞不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婶啧啧感慨两声,话语里带着刻意的抬高:“人家林俊杰是正经医院干部,工资待遇高,有本事挣大钱。哪象我们家里的,一个月三十多块死工资,一家子张嘴等着吃饭,样样都要算计。”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淅飘进屋里。
林俊杰立在门口,看着师傅们规整摆放家具,耳边听着满院的酸言酸语,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眼前的议论声刚起,他的系统面板便不断跳出提示。
【来自……】
一条条情绪数值接连刷屏,如同落雨般密集。
林俊杰心底越发舒畅,这套家具买得太过划算。既能改善居住条件,让自己彻底在京城安稳落脚,还能持续收割全院的负面情绪值,简直一举两得。照眼下这个趋势,今晚大概率又能解锁一次系统抽奖机会。
所有家具全部摆放就位,屋内格局瞬间规整大气。
堂屋正中摆着四平八稳的核桃木八仙桌,四把木椅分列四周,整齐利落。靠墙立着两门崭新的三门衣柜,床边安放着小巧实用的五屉橱,碗柜紧贴小厨房门口,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得恰到好处。
林俊杰给两位送货师傅各倒了一杯凉茶,又递上一包香烟当做酬劳。师傅们满脸笑意,客气道谢后转身离开。
阎埠贵主动上前帮忙铺平被褥,摆正脸盆,将新买的精致小铜盆稳稳搁在五屉橱台面。他盯着满满一屋子实木家具,眼底的艳羡几乎藏不住。
“这一整套置办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还好。”林俊杰没有细说价格,挂好挎包转头开口,“三大爷,今天多谢你帮忙。那间旧木床你随时去搬就行,我这边就不管了。”
阎埠贵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说什么辛苦!邻里邻居的,搬家这么大的事,搭把手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场面话,他的眼神已经飘向空无一人的倒座房,满心都是即将白捡一张木床的欢喜。
三大妈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丈夫一副贪小便宜的模样,脸上有些挂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别在这儿耽搁林俊杰收拾屋子了,咱们赶紧回去。”
阎埠贵这才收敛神色,笑着和林俊杰道别,夫妻二人转身离开。
刚踏进自家房门,阎埠贵就迫不及待开口:“你知道林俊杰今天置办这些家当,一共花了多少不?”
三大妈一边收拾家务一边随口反问:“多少?”
阎埠贵张开五指,又反手翻了翻,语气满是惊叹与嫉妒:“光是这一整套实木家具,最少一百五往上。再加他那辆一百六十八的新自行车、翻新房屋的开销,这小子手里实打实攥着三四百块的存款!”
三大妈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他上班才一年多,哪来这么多积蓄?”
“人家是正经中专毕业,读书期间就有补贴奖金,几个姐姐又时常贴补。工资全数攒下,日积月累可不就攒下家底了。”
阎埠贵掰着指头盘算,心里越发不平衡,语气满是酸涩:“同样的年纪,人家进城一年,车子房子家具样样齐全。咱家解成刚进厂当学徒,啥家底都没有,真是人比人差太远。”
三大妈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那也没办法,人家有本事,咱们比不了。”
阎埠贵不再接话,闷坐桌边,摸出两颗之前分到的酸枣塞进嘴里。酸涩的果肉刺激着口腔,可这点酸味,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憋屈嫉妒。
正在屋内整理物件的林俊杰,瞥见系统弹出的提示,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老算盘肯定在家对着帐本,暗自跟自己攀比较劲。
他选定靠里的耳房作为自己的卧室。他常年睡床习惯了,土炕宽敞暖和,正好留给日后进城的父母居住。
被褥铺展平整,家具摆放规整,锃亮的小铜盆摆在五屉橱上,格外精致亮眼。堂屋空敞通透,碗柜静静靠墙立着,只待厨具入驻。
午后暖阳通过崭新的玻璃窗,洒在雪白的墙面上,满屋暖光,温柔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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