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到车窗上,桑落皱了皱眉,“这雨怎么越下越大?”
  司曜目视前方,随口接了一句,“可能又有人要分手吧。”
  桑落愣了两秒,轻轻哼起来,“分手总要在雨天。”
  司曜敲了敲方向盘,“徐老师,暴露年龄了。”
  “我听多米唱的。她人是零零后,心是七零后,总喜欢以前的东西。”
  提到多米,司曜欲言又止。
  桑落敏锐地感觉到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乔治和多米有点不对?”
  司曜挑眉,“怎么说?”
  “说不上来。多米那个人太能忍,看不出什么。倒是乔治——”她想了想,“他今晚装得有点过。”
  虽然他平日里也很活跃,但今晚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司曜脸色一沉,“你对他很了解?”
  桑落瞪他一眼,“少吃飞醋。”
  正好红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不依不饶,“说,你了解我吗?”
  桑落低头就咬。
  他没躲,浅色眼眸里全是纵容。
  她哪还舍得咬,牙齿磨了磨收回,变成了亲。
  司曜勾起唇角,“桑落姐,啃骨头呢?”
  她又白了他一眼,放开手,还贴心地给他擦了擦口水。
  他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今晚萧酒也在鼎福居。”
  桑落没听懂,“什么意思?”
  “萧酒是乔治的初恋。这些年两个人分分合合,没有一次能彻底分开。”
  桑落不太了解娱乐圈,上网查了萧酒。
  她竟然是国际巨星。
  十六岁拍国内大爆剧,华戏本科毕业后去了M国,第一个在M莱坞当女主角的华人演员。
  她忽然想起来了——上次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广告牌,不就是她吗?
  乔治的初恋来头这么大。
  那多米……
  “你别把你那个助理和乔治往一起凑。”
  桑落本来没多想,给司曜这么一说,反而不服气了,“为什么不行?多米哪里不好?”
  司曜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可爱。同时也有点嫉妒那个王多米——除了工作,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桑落的注意力,女人也不行。
  见他不说话,桑落更气了,“你们男人就是以貌取人,嫌弃多米没有萧酒身材好。”
  他无奈解释,“不是因为王助理不好。是乔治和萧酒太折腾。两个人好了分,分了又好,中间乔治也不是没跟别人谈过。但萧酒一回来,他就得分手。”他顿了顿,“无关人等,还是别去当炮灰。”
  桑落隐约想起来,乔治好像是有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算了。等周一跟多米聊聊,让她别往跟前凑。
  聊到初恋,她忽然好奇起来,“司总,采访一下。你有没有乔治这样的白月光?”
  他捏捏她的手,“我的白月光是你。”
  “除了我就没有别人?我不信。就睡了一晚,脸都没看见。”
  司曜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慵懒,“大概……你天赋异禀,让我念念不忘。”
  “胡说。你跟我要结婚的时候,说自己有心上人,只是她已经结婚生子了。”
  司曜很无奈,“那不就是你?当时我以为粘粘是你的孩子。”他顿了顿,“再说了,当时不这么说,你还会跟我领证吗?”
  桑落没法回答。
  事实证明,一切没有如果。好在老天怜惜他们,给了最好的结果。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车外大雨倾盆,车内温情脉脉。
  大概,这就是家的真正含义,不止是一栋冷冰冰的房子,是有那个人,哪里有他,哪里就是家。
  手机铃声响了。
  司曜看了一眼号码,微微皱眉才接。
  小五疲惫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曜哥,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嗯。明天去公司说。今晚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他对桑落说:“小五。”
  桑落不知道小五去了M国,随便点点头。
  司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
  第二天,雨停了。
  气温骤降。有人穿厚毛衣,有人甚至套上了大衣羽绒服。
  一夜风雨,疗养院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有几片贴在玻璃上,黄得刺眼。
  六六看了很久,眼睛都没眨一下。
  顾允泽问:“想要?”
  她收回目光,低头玩手里的芭比娃娃。
  顾允泽叹了口气。跟她相处这么久,她还是很少说话,对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他没招了。只能每天来坐坐,混个脸熟。
  医生和护士走进来。
  顾允泽问:“今天有什么治疗?”
  医生笑着说:“没有治疗,是要拆脸上的纱布。”
  “不是说下周?”
  “昨晚六六自己把纱布弄开了。我发现伤口恢复得很好,今天就拆了吧。”
  顾允泽没想到还有惊喜,站在一边等着。
  纱布一层层剥开,露出一张苍白的美人脸。
  巴掌大小,下巴尖尖。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樱桃小口。
  顾允泽见过的美人不少,眼前这个算得上排在前面的。他不知道她以前长什么样,但这张脸没什么科技感,还挺自然。只是还有些浅浅的疤痕——大概是做了疤痕修复?
  如果脸没变过,那司曜的品味确实不错。
  他接过护士手里的镜子,递给她,“看看。能想起你是谁吗?”
  六六看着镜子里的脸,眼神陌生。
  小护士小声说,“她连自己都不记得呀。”
  医生点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不记得很正常。”
  顾允泽拍了张照片,发给警方的朋友,让他帮忙查查这女人的来历。
  医生护士都出去了。顾允泽对六六说,“现在脸好了,不能一直蜷在疗养院里吧?”
  六六抬起头,“没钱了吗?我可以留在这里当护士。我觉得我会打针。”
  顾允泽想起她的手。也许她真的是医护人员。
  他拉了拉椅子,靠近一些,“你就甘心一辈子蜷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亲人。也许你的亲人正在某个角落哭着等你。”
  “亲人?”
  六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剧烈的疼痛袭来,她什么都抓不住。
  顾允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
  还是让桑落先跟她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