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桑落打破了这份尴尬。
她淡淡道：“出差了。”
“过年还要出差，阿曜真是太忙了。”
叶蓁的话点到为止，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桑落耳里，就像是一种挑衅。
有那种“嫁不了你我就嫁给你舅舅，当你长辈”即视感。
叶蓁妈妈觉得不对，就替女儿找补，“叶蓁跟阿曜年纪相仿，以前在一起玩得多一些，谁知道又能跟司鸿相亲呢，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老爷子放下茶杯，“说起来，叶蓁跟司鸿年龄差距很大，你们就不再好好考虑考虑吗？”
叶蓁忙去添茶，“蔚爷爷，我很仰慕司舅……司鸿，我愿意做好他的后方，孝敬您，也好好关爱阿曜……一家。”
听了这话，桑落差点把早上吃的饺子吐出来。
如果以前是她对叶蓁有成见，那么现在要是说她没点儿心思，桑落就跟她姓。
不过她的话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只有蔚鸿淡淡道：“阿曜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关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叶蓁：……
桑落抿唇，心里给舅舅点了个大赞。
本以为他会色令智昏，没想到还能保持冷静，不错。
叶蓁爷爷跟老爷子讨论起婚期。
叶蓁假装害羞，“蔚爷爷，让桑落陪我去外面逛逛吧。”
桑落神色一凝，大冬天有什么好逛的，挨冻吗？
她忙推辞，“还是让舅舅陪你吧。”
蔚鸿显然没那心思，大手一挥，“你们去吧。”
桑落只好带她转到后面，那里是老爷子的盆盆罐罐，不过没栽花，都种着蔬菜。
现下冬日，都盖着大棚，什么也看不到。
桑落出来时拿了一件羽绒服穿上，感觉还行，叶蓁里面是薄薄的裙子外面羊绒大衣，风一吹就冻透了。
可她好像不怕冷，一双总是清高的眸子亮亮的，野心不再隐藏。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嫁给蔚鸿吧？”
桑落并不回答，叶蓁就自顾自说下去，“是上面希望我们两家联姻，本来我的联姻对象是阿曜，结果……只好选蔚鸿了。
不过你放心，以前我对阿曜只是欣赏，我们这种门第向来家族地位第一，情情爱爱的不怎么看重，你也不用那么提防我。
其实我挺欣赏你的，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跟那些庸俗无趣的女人一样，为了个男人斗得鼻青脸肿，我们可以做朋友。”
说着，她伸出手。
桑落不是狭隘的人，她也不会觉得只要是喜欢过司曜的人就是她的敌人，她非要去恨人家。
可这个叶蓁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桑落还是伸出手，轻轻跟她碰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她以后都是蔚鸿的妻子，她可以不喜欢，但要尊重。
两个人前后回了客厅，见没发生什么，老爷子收回目光。
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叶家人告辞，蔚鸿亲自去送。
桑落搀扶着老爷子，“爷爷，您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
老爷子拍拍她的手，“桑桑，你是不是在生气？气爷爷怎么没把叶蓁成了你舅舅女朋友的事提前说？”
桑落坦诚点头，“是有那么点儿意外。”
“我比你知道的早不了几天，你舅舅是个闷葫芦。”
他叹口气，“这门婚事是上头的意思，你舅舅本想着周旋一二就敷衍过去，可叶家那边很是积极，那丫头甚至主动去找你舅舅。一来二去，就成了。”
原来是这样。
桑落宽慰老爷子，“叶家门第好，叶蓁大家闺秀还是医生，这门婚事不错。至于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再说也没闹出什么，就是怕委屈了舅舅。”
老爷子摆摆手，“你不生气就行，至于你舅舅有什么委屈的，人家比他小了十岁，老牛吃嫩草咯。”
桑落被老爷子逗笑了，但同时心你还有点担忧，那个叶蓁会对舅舅有真心吗？
回到房间后，她给司曜发微信。
“你知道舅舅的女朋友是谁吗？”
“叶蓁，意外不意外？”
“她还单独跟我聊了聊。”
连发了好几条，都没有回复。
桑落大概太久没这么闲过，就又发了几条。
“雪停了，可惜没什么积雪，都没法堆雪人。”
“对了，叶蓁爷爷还给我一个红包，我看看有多少。”
“哇，竟然是十二生肖金片，现在金价那么高，1片也有5克左右，12片就是60克，要6万多。”
“不过爷爷给叶蓁的也不少。”
司曜还是没回复。
桑落不喜欢给人打电话，可今天大概太闲了，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拨打过去。
黑暗的屋子里，手机屏幕亮起，叮叮当当传来不少微信提示音。
然后，就是手机铃声。
坐在黑暗里的人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四处寻找着光亮的来源。
终于，他发现了地上的手机。
伸出手，修长的指骨颤抖着，他拿起手机，“喂。”
终于接了，桑落心头一松，但也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司曜，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有些上火。”一边说着，他尝试站起来。
“那你的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双腿依然酸软，但桑落的声音就是动力，让他想起她陪着他在鬼屋里的点点滴滴。
她就是这样扶着自己，一遍遍的鼓励，让他熬过了那窒息的一秒又一秒。
手很快也没那么抖了，他就像一个被抽干血的人，又一点点回血。
“司曜，你真没事吗？”桑落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真没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小五。
“我估计我最迟明天就回去了，等我。”
“好，那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的通话结束，小五也打开了封闭的小屋。
看到司曜好好的，他差点跪下，“曜哥，都是我不好……”
司曜制止他说下去，是他冲动了，以为自己找的人只能被动逃窜，却没想到人家早就备好陷阱等着他，甚至还把他怕黑的缺点都摸清楚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再结合让他大过年过来，一想就明白。
他的亲爹，看来一直没放弃让他死。
离开这个玉矿，他回到酒店，又把桑落发给他的微信看了一遍。
叶蓁嫁舅舅？这女人搞什么？
司曜沉思片刻，对小五说：“再去买一只玉镯子，就以前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