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泽是真疯了。
  他恨姜泥为了粘粘的抚养权竟然跟叶灼结婚,对,他恨。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哪怕她是六六时曾经跟他“同居”一段时间,也全是利用。
  可不管怎么说,她是他“用”过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孩子。
  就这么跟了叶灼,他心里有点不爽。
  为了这点不爽,他去济慈医院举报姜泥,说她曾经有很大的心理问题,不适合当一名外科医生。
  姜泥去医院是乔治推荐的,乔院长自然不会因为一份举报就辞退她,但也不能不理,就让健康科对她进行心理评估。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符合健康标准,但年后上班的时间被一再推迟。
  姜泥气的吐血,却毫无办法。
  叶灼看着她因为生气上火满嘴溃疡,连口热汤都不敢喝,就出去替她跑关系。
  医院属于卫生部门管,是顾允泽直管部门,别说叶灼一个叶家的弃子,就算他是叶焰,也不一定能顺利。
  即便这样,他还是受到了叶家人的激烈嘲讽。
  叶太太甚至为了杜绝他动用叶家关系,在公开场合说叶灼跟他们叶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话由叶灼的朋友传到他耳朵里,他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冷静了会儿,他抓起手机打给叶太太。
  叶太太很快就接了,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把上次在姜泥那儿受的气都发泄出来。
  叶灼忍着,只是额头不断冒出的青筋显出他的愤怒和隐忍。
  好容易听叶太太抱怨完了,他沉声说:“我不跟你论母子,我也不借你的光,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当年叶焰的命是我救的,该你们还这份恩情了。”
  叶太太有那么几秒沉默不语,等反应过来她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你哥哥根本不需要你救,要不是你碍事,他当时就能生擒那个间谍立功。明明是你多管闲事,竟然还敢来邀功还人情,当初你就该死!”
  叶太太咒骂的声音很大,叶灼又拿得远远的,刚好被姜泥听了个正着。
  哪有这样咒骂自己亲儿子的,姜泥再次开了眼。
  她一把抢过手机,“救人还救出问题了,你们也家真不愧跟叶蓁一样都是白眼狼儿。既然你这么愿意当初叶灼没救你儿子,那就祝福他下次遇险没人救。”
  说完,她也不等叶太太再哔哔,直接挂断拉黑。
  等做完才想起这是人家叶灼的母亲,跟她没关系。
  她抠着手指道歉,“对不起,我不敢擅作主张。”
  叶灼没说话,忽然解睡衣的扣子。
  等他全解开露出腹肌时,姜泥立刻用手遮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人家的腹肌,“你生气也不必脱衣服呀。”
  叶灼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那里有个医院硬币大笑的伤疤。
  开始姜泥还害羞,当看到这个伤口时她就没动,还摸了摸。
  “这是……枪伤?”
  “嗯,就是为了救叶焰受的伤,距离心脏只有1毫米。”
  姜泥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差点死了。
  可叶太太,他的亲妈,竟然一点都不心疼,反而埋怨他阻挡了哥哥的前程。
  她真后悔刚才骂轻了。
  “还疼吗?”她小手摸了下,轻轻的,生怕会弄疼他。
  不疼,但很痒。
  他很想阻止她,可又舍不得。
  心脏在她的抚摸下,跳动得格外强劲,浑身的血液也发烫奔流。
  那是久违的活着的感觉,是姜泥给他带来的。
  风雪夜里他把她送回家,而她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
  跟她消耗了大半个除夕夜,他回家后叶家人已经吃完年夜饭,他除了得了两句数落,“什么赚钱不多事儿不少”“一个破交警大年夜加什么班”这些,不用再遭受他们再餐桌上拿他当对照物和笑话。
  抓着姜泥的手往更深的地方按住,“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姜泥脸腾得就红了,可看到男人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调情,反而像是一只受伤的大狗在求抚摸和安慰。
  她忍着羞涩,轻轻给他揉着,“别难受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伤口没有减小一分一毫,怎么能过去呢?
  他眉头紧缩,似乎陷入到那段回忆里,“我大哥从小就只爱学习体育很差,而刺杀他的间谍是个有世界排名的杀手,他根本没法在对方手里活命,更别说抓住对方。
  我不明白我都要死了,医生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们都不肯来签字,只在隔壁看着我那油皮都没擦破的大哥。说他受到惊吓需要陪伴,而我昏迷不醒,守着也没用。”
  姜泥张开另一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叶灼,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叫父母,这些都过去了,以后你再也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谁的工具。”
  “那你会不会怪我一开始对你那么冷漠?”
  “当然不会,本来就是陌生人,谁愿意自曝其短。”
  陌生人吗?他心里有些酸涩,“现在还是陌生人?”
  “现在当然不是了,我们是朋友。”
  叶灼纠正她,“是夫妻。”
  “夫妻?”
  叶灼目光有些热切,他想要的更多。
  “好了!以后也不要为了我去找叶家人,不值得。而且呀,我的工作是乔治直接找到乔院长,没那么容易丢。就算丢了我还可以回凌云,天无绝人之路。”
  叶灼收回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表白,她为了粘粘的抚养权已经焦头烂额。
  ……
  姜泥说得对,天无绝人之路,桑落的回归就是路。
  在南方休养了一个多月,桑落的脸色再也不像离开时那么苍白,反而白皙红润,肉也养回来一点,却不见胖,腰肢还是那么苗条,一点都没看出怀孕。
  姜泥想要去抱她,却被推开。
  “是不是朋友,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
  姜泥被骂了也不生气,哭着笑,“我是怕给你添麻烦,那时候你负担自己的生命都成了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晚,才刚一审呢。”
  “可你都跟叶灼闪婚了。”
  姜泥无所谓地拍拍她的手,“这也没什么,结婚可以离婚。再说了,叶灼这人也不错,我们不难相处。”
  桑落从她的表情里窥到一些别的东西,“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想什么呢?”姜泥几乎是脱口而出。
  桑落和郁凌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越是不假思索的否认,越是能说明问题。
  姜泥姜六六,她喜欢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