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儿,蔚鸿就起床收拾自己。
  刮完胡子后他摸着下巴,想起李浩哲那嫩白的小脸儿,不仅有些气馁。
  那样的脸别说他现在不可能有,就算鲜嫩十八岁时,都不可能有。
  警卫员见他一直看着镜子皱眉,就问:“首长,您牙疼?”
  蔚鸿被他蠢得更烦了,“一边去。”
  说完,又往警卫员脸上看了眼,也不白,还有几颗青春痘,不如他。
  他很嫌弃,“你看你那脸,红彤彤的,也不去治治。”
  警卫员嘿嘿憨笑,“俺这是青春痘,说明还是在青春期呢。不过我也得养养,让我姐给寄点洗面奶面膜防晒霜来,要不等老了就跟您一样黑。”
  “你说我黑?”
  警卫员自知失言,立刻找补,“您不黑不黑,政委才黑,脸黑心更黑。”
  他的话提醒了蔚鸿,政委那里有不少的瓶瓶罐罐,平日里也没少见他往脸上糊。
  溜溜达达去了政委宿舍,果然那老小子正往脸上抹什么东西,还用手拍拍。
  蔚鸿一把抓住他的手。
  政委吓一跳,等看清楚才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大清早来浪什么?”
  蔚鸿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别动,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补水抗皱还增白嫩肤。”
  “有那么神奇?我试试。”
  说着,蔚鸿拿起瓶子,从中倒出乳白色液体,胡乱抹在脸上。
  “你……暴殄天物呀,少点,拍一下,哎呀。”
  在政委的惊呼中,蔚鸿把他的瓶瓶罐罐用了一遍。
  临走时,还顺走了一瓶。
  还别说,看着嫩了很多,也有点白了。
  不过粘糊糊的,还香香的,让他十分不适应。
  有好几次想要擦掉,不过想到晚上的约会,他又忍下来。
  等到了晚上,他洗过脸,抹了点顺来的乳液在脸上,照了照镜子。
  也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属于在讨好郁凌,瞳孔不由睁大。
  赶紧把脸又洗了一遍,紧绷绷出门去。
  他一定是中蛊了,否则怎么一二连三地做出不属于自己的行为呢?
  到了包厢门口,他故意沉下脸,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
  他甚至都想好了,一见到郁凌就要先下手为强,不准她讨好自己,不准她给自己喂糖衣炮弹。
  都想好后,他整了整衣领,推开了门……
  屋里,正在帮郁凌扎头发的李浩哲抬起头,手里的皮筋啪的一声,弹回到自己手指上。
  郁凌顺势把他拉起来,笑着对蔚鸿说为了感谢您,我把我男朋友也叫来了,一会儿让他替我敬您一杯酒。
  蔚鸿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有那么一瞬,他想要掉头就走。
  还没有人,敢这么戏耍他。
  郁凌,她凭什么?
  到了蔚鸿这个地位,他不会忍气吞声,对郁凌冷冷道:“让他出去。”
  郁凌心头一颤,她对面的蔚鸿不过微沉了脸,她已经感觉到压力山大。
  她不由看向旁边的李浩哲,他更夸张,右手紧紧握着,甚至不敢抬头看蔚鸿。
  见他们都没动,蔚鸿转身要走。
  郁凌忙说:“蔚首长,留步。”
  他闭了闭眼睛,站定,“要说什么先让他出去。”
  自大、骄傲、目中无人。
  郁凌生气,可也没办法,他有这样的资本。
  只好低声下气,“蔚首长,您是不是对浩哲有什么误会?”
  他冷哼一声,都懒得回答,但是赶人的信念毫不动摇。
  郁凌也有些生气。
  她带李浩哲来就是为了膈应蔚鸿,要是把人赶走了,那她岂不是做了白工?
  脑子飞速转动,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也没深思就开了口,“蔚首长,您这么为难我男朋友,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一句话,好像捅到了男人的麻筋儿上。
  蔚鸿脑子里轰的一声,他四肢像是被固定住,脑子和神经也被这女人剖开展示在世人面前。
  那是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很害怕,恼羞成怒。
  他想要说点什么表示她说得不对,可还没等开口郁凌又来了重磅的,“蔚首长,其实您真不用这样,大不了再跟以前一样,一三五,二四六,只要您受得起这个委屈。”
  “郁凌!”蔚鸿低吼出声。
  他眸中有戾色盘旋,过于浓烈锋利的五官冲破了平日里的刻意收敛。
  郁凌只觉得巨大的压迫感挤压着喉咙,她身体后退,脚跟碰到椅子,哐地发出声响。
  蔚鸿依然直视着她,“我怕得病!”
  郁凌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脸色惨白,却慢慢红了眼眶。
  隐忍、委屈。
  就像悬崖峭壁上开到荼蘼的花,漂亮还是漂亮的,但是很脆弱,风一吹就散了。
  蔚鸿的心脏一抽搐,几乎要忍不住道歉。
  可下一瞬郁凌的话把他所有的同情和后悔击得粉碎,她说:“既然这样,蔚首长还是少跟我接触吧,更不要觉得我女儿会跟你有什么关系,毕竟你知道的只有李浩哲,不知道的还有好几个呢。”
  “你……”果然不知廉耻,他真是瞎了眼了。
  蔚鸿什么再没说,气冲冲离开了包厢。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浩哲才敢呼吸。
  他扶住郁凌的手臂,眼里满是疼惜,“姐姐,你干嘛要这么说自己?”
  郁凌快速擦擦眼泪,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李浩哲的错觉。
  “我要是不这样他肯定还纠缠不休,无论哪个宝宝我都不会给他的。现在好了,他在也不会来找我了。”
  说完后,她拉着李浩哲坐下,“想吃什么,再让他们上。”
  李浩哲心里却还是对郁凌的心疼,“姐姐,不能跟他说清楚吗?要是你们结婚,也不是不行吧?”
  郁凌摇头,“他是什么身份,我一个寡妇也配?行了,不要说了,吃东西。”
  李浩哲听话得没再说下去,他替郁凌夹菜,“那姐姐你吃。”
  郁凌拿起筷子仿佛很饿的样子,大口朵颐。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多少食物也填不满她心口被扯开的那个大洞。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是刀枪不入,任何流言辱骂都击不倒,可刚才仅仅被蔚鸿那么看着,她就觉得羞耻至极。
  只有被自己在意的轻视才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