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武离开后第一个周,会每天都和多米发信息、视频。
  谢朝武离开后第二个周,会每天和多米发信息,视频几天一次。
  谢朝武离开后的第三个周,会隔几天和多米发一条信息,视频一个周就一次。
  谢朝武……
  多米不是个黏人的,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感觉距离还是造成了两个人的情感疏远。
  其实这也不能怪谢朝武,他实在太忙了。
  一个儿子两个战损家长,要陪母亲化疗,要陪父亲复建,当然这些都还好,只要是他的工作。
  等真的走进坡县那个圈子他才知道什么叫如履薄冰。
  一睁眼就是忙,每天除了要工作,还要没完没了的应酬。
  每天都喝到半夜,一回家就死狗一样瘫在床上,别说跟多米视频,他连给自己洗个澡的力气都没有。
  一开始,他是愧疚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多米。
  可日复一日,就变成了习惯,他也不觉得一周视频一次有什么不妥了。
  多米也没觉得大家都忙,那就积蓄时间和爱意,都攒到见面吧。
  时间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一个周,一个月,十个月。
  还有两个多月,多米就毕业了。
  这时,恰好谢朝武的生日来了。
  多米提前几个月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在毕业前最忙时还是请了几天假,准备去坡县给谢朝武过生日。
  在路上遇到了大暴雨,飞机迫降。
  她在机场都急哭了,几次给谢朝武打电话都没人接。
  飞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飞,她不想错过他的生日,就自己寻找过去的方法。
  地铁、捷运,出租,她不知道转了多少交通工具,才终于到了谢朝武家。
  她浑身湿透,狼狈站在他家门口。
  多米也想先找个酒店住下,整理一下自己,美美地出现。
  可现在已经晚上11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去按门铃,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人不是那个很和善的保姆,而是和她有一面之缘的谢朝武前女友,伊娃。
  大概是车坐多了,她脑子里轰隆隆一片,就像车轮碾过了铁轨,也碾断了最后的坚持。
  多米抬手,擦掉从额头落到眼里的一滴雨水,转过身去。
  回去的路她记得,可以体面地离开。
  就算走不了,她口袋里还有钱,可以去酒店住一晚。
  看着多米一言不发离开,伊娃努努嘴,转身回去。
  客厅里,很热闹。
  有人在弹奏钢琴,也有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玩扑克打游戏。
  看到伊娃,半靠在沙发上的谢朝武揉了揉眉心,“不是让你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家司机还没来,外面下大雨,我再等会儿。”
  谢朝武不好再说什么,自己生日就请了一些交际场上的朋友来家聚聚,结果伊娃不请自来。
  他不想跟她有牵扯,就礼貌把人赶走。
  但她说司机没到,他也不好在大雨天把人赶出去。
  好在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伊娃家的司机终于来了,她也站起来离开。
  谢朝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但一个朋友找他说话,他也就没再多想。
  一直玩到半夜,大家都散了去。
  他瘫在沙发上,有些兴奋也有些累,同时想起了多米。
  要是她能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幸福!
  离开了实验室,离开了数不清的资料论文,他觉得日子过得很轻松。
  虽然也累,可成就感也是实打实的,不像是做科研,辛苦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最后还是失败。
  多米就是没体验过,等她真的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就不会这么说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多米打个电话。
  因为时差问题,他的精力又不够,最近已经少跟他联系了。
  等他打开手机,忽然看到了有好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多米。
  他心头一跳,忙打过去,但是无一接听。
  谢朝武越想越害怕,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外面哗哗的大雨,心脏也跟着雨声狂跳。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飞快冲去别墅的中控台,查看监控。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终于拉到了伊娃离开时。
  他看到了多米,她站在门口,拎着行李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在滴着水,凌乱覆在青白色脸上。
  谢朝武扔了鼠标,穿上鞋子坐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
  多米洗了澡,可身体还是不停地发抖。
  她抱膝坐在床上,紧紧拥住被子。
  敞开的睡衣领口处,狰狞的伤疤若隐若现,在提醒她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好半天,她等身体平复些了,才拿过来手机,准备订回去的机票。
  这时候门被砰砰敲响。
  多米一哆嗦,慢慢抬起头来。
  “多米,是我,谢朝武,我知道你来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求求你开开门。”
  她抓紧了身上的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下床,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也湿漉漉的,他一把把多米拥入怀里,“多米,对不起。”
  多米微微皱眉,“你弄湿我衣服了。”
  谢朝武这才放开她,试探着问:“多米,你相信我吗?”
  多米没说话,转身往房间走。
  谢朝武跟上,想要去拉她的胳膊。
  她推开他,终于失控低吼,“谢朝武,你知道我最在意什么,我跨越17000公里来给你过生日,在路上遇到暴风雨飞机迫降停飞,为了赶在12点前到这里,我只好想法设法去换乘别的交通工具。
  这一路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
  她哽咽着,忽然说不下去。
  被乔治扔在异地时她也是不停打电话,可她得到的只有忙音和无尽的黑夜,以及被变态吴桕刀子刺入心口无尽的绝望。
  在刚才,她甚至厌弃死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恋爱脑,没有男人她会死吗?
  不跟任何男人谈恋爱,就没有机会让他们伤害自己了。
  谢朝武也知道事态严重,他嘴唇颤了颤,“多米,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是跟朋友都约好要放弃手机,好好玩儿不被工作的事打扰,没想到会错过你的电话。”
  多米很疲惫,“不重要了,谢朝武,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