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作为主人公的寿星被簇拥着,她笑靥如花,跟人寒暄。
“哎,妍妍,你知不知道楼下停的那辆宾利是谁的?”
言妍摇头,如实回答:“不知道。”
随即,她望向坐在桌边角落跟高晨聊天的沈嘉礼,像是想到什么开口:“是嘉礼的?”
她们这届中,要论混的最出息的就属当年拿奖拿到手软的沈嘉礼。
不过,容大法律系的学子们还是很可惜。
沈嘉礼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最后没有从事律师相关,做了老板。
暴殄天物!
“也是,能年纪轻轻买起那种豪车,我们系大概率也只有嘉礼了。”
“还是嫁的好啊。”
言妍一向跟沈嘉礼玩得好,不乐意听他这么说。
蹙眉反驳:“这跟命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嘉礼本来就很好,她和她妻子才能在一起。”
“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被寿星怼了。
那人尴尬咳嗽一声,伸手心虚摸鼻子,不情不愿道歉:“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
宴席开始。
言妍点的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高晨察觉沈嘉礼从刚才开始就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夹了块牛肉过去放在沈嘉礼碗中,主动找话题。
高晨:“嘉礼,都老妻妻了。”
“你不记得这些也正常,你老婆记着不正好,说明她疼你啊。”
沈嘉礼咬牙切齿,高晨这个安慰可真安慰人啊。
她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沈嘉礼已经懊恼到半夜会起来睁眼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见沈嘉礼默不作声伸手又给她夹了块牛肉,高晨以为是沈嘉礼原谅她,浑然不觉的往下讲:“嘉礼,我是个职业离婚律师。”
“见过太多一开始感情好,后面因为钱分道扬镳的婚姻,夫妻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爱侣都成仇人。”
“都说钱在哪,爱在哪,这话一点没错,嘉礼,看看你手上戴的这表,开的这车,非遗的衣服,上好的蚕丝。”
“这可都是你老婆爱你的证明啊,不像有些人,就会大嘴叭叭说什么爱呀,把人娶回去就是当免费保姆来的,算盘打的叮咣响。”
豪门的案子,高晨不是没接手过,都说有钱人一个比一个精,这可真没栽赃。
嫁进去豪门,大部分人不仅一分财产都分不着,甚至还要倒贴。
沈嘉礼这个待遇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能插手林氏核心产业。
作为沈嘉礼的挚友,高晨胳膊肘不外拐,平心而论,都得说一句林家大小姐是真爱她们家嘉礼。
沈嘉礼又夹了一筷子高晨最讨厌吃的青菜放她碗里:“吃你的。”
“妍妍过来了,你打声招呼。”
高晨:“……”
嘉礼又抽什么风?
夸她跟妻子过的恩爱还不行吗?
-
宾利车内。
林若挽靠在驾驶座,她抬头望向餐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若挽,你明天就把嘉礼叫过来,医院那边人工子宫还有位置,你们取个卵,我也就可以见我的重孙女了。”
林香君语气是不容置疑,她身有手语翻译,目的就是为了让林若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一向沉默的林若挽看着林香君,她打手势的动作快起来:「奶奶,这件事得跟嘉礼商量。」
「你不能越过她,擅自做决定。」
林香君气笑。
“若挽,你当初反对我给你说好的亲事,要跟一个没权没势的庶民结婚,奶奶没说什么。”
“现在就连生孩子这种事,你都不能做主吗?若挽,你将来是林家的一家之主!被你妻子牵着鼻子走,像什么话?你自己说说看!”
“你们不生孩子,我百年之后遗产继承怎么说,让那些旁系来分林家的财产吗?”
“我看你真是结个婚就鬼迷心窍了,林家的产业都置若罔闻。”
助听器传出的声音刺的耳朵疼,林若挽沉默,只是没答应取卵的事。
她足足被训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林若挽小姨实在心疼林若挽,上来劝架。
林惜玉:“妈,你就别骂若挽,珑姐姐回来又要跟你吵了,你消消气,让若挽回去跟她妻子商量商量。”
“现在人造子宫毕竟是个新技术,若挽妻子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这两句话算是戳到老人心坎,林香君这才善罢甘休,让林若挽滚出去,眼不见为净。
出了林家老宅,林若挽开车直接回家,她提前结束沪城的工作,被老太太叫过来。
这通骂,早有预料。
林若挽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沈嘉礼提过生孩子的事。
她已经用沈琼的医药费情感勒索过沈嘉礼一回,再用孩子来留住沈嘉礼。
那她真是禽兽不如,活该下地狱。
到家后,林若挽枯坐在客厅,没有等到沈嘉礼。
她心中没来由的不安,沈嘉礼周末喜欢在家歇息,两人之间不愉快,她出去聚餐也会跟她说一声。
再怎么样不会一声不吭。
这回这么久都不在家,林若挽心神不定,还是冯阿姨从厨房里端出果切时,多嘴唠叨一句。
“小姐,太太今天参加同学聚会去了,要是等太太回来,可能得晚上。”
林若挽是冯素看着长大的,她又怎么不明白林若挽枯坐在沙发前,是在等谁。
果不其然,冯素说完这话,林若挽一下就朝她看过来。
沈嘉礼走的时候有叮嘱过,要是她晚上喝多,十点还没回,叫冯阿姨喊司机过来接。
-
分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合适的身份,可以直接进去参与沈嘉礼的同学聚会。
林若挽却没有上去打扰沈嘉礼。
她难得和她的同学聚一聚,她这个惹人厌的妻子是不该出现,扫她的兴致。
从白天一直坐到夜幕降临,她一直在摩挲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无法割舍,却又不得不放下。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姐开车来接我了,嘉礼,要我送你回去吗?”
言妍跟高晨两人搂着沈嘉礼,不明白一向很自律,绝不会喝醉的沈嘉礼今天这是怎么了。
手撑着头,沈嘉礼眼眸眯着,跌跌撞撞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沈嘉礼:“不用麻烦你们…我叫了车的…”
视线一扫,沈嘉礼找到熟悉的车牌号,她伸出手一指。
只是奇怪怎么自家司机把林若挽专用的那辆车开出来了。
宾利的车门缓缓打开,银色的车门划过一道弧光,林若挽从车上走下来。
一时间,全场寂静。
乌黑的长发搭在拉夫劳伦雪白衬衫上,林若挽耳廓还带着助听器,她身着一条黑色长裤,径直向沈嘉礼走来。
伸手抱住自己的妻子。
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