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浅尝辄止的。
鸦青眼睫垂下,林若挽好不容易燃起一丝期待,渴望着妻子对她做过分的事。
期盼着妻子今夜会有需求。
她太渴望手指贴上沈嘉礼纤细的腰肢。
然而,沈嘉礼沾染着酒味的薄唇只是蹭了蹭她。
没有接着往下,也没有做过火的事。
将她心中的欲念撩拨起来,随后又趴在她身上,熟睡过去。
实在太过分。
夜风孤寂,将碎石地面的叶片吹动,发出细碎声响。
林若挽搂着妻子,心中莫名浮现失落,她只能将沈嘉礼这个醉鬼,往楼上带去。
冯阿姨还在忙家里的卫生,她见到林若挽抱着沈嘉礼往楼上走去,一时呆愣住。
差点连手中的拖把都丢了。
小姐跟太太的关系一向不好。
准确来说,是太太对小姐冷淡异常,两人在偌大的屋子里,连面都碰不着。
太太就算是有应酬,也是吩咐她叫司机过来接,从不会麻烦小姐。
一开始,冯素还以为太太是心疼小姐每日忙碌,后面才得知,太太只是单纯不想见到小姐。
偶尔碰见,太太也没什么好脸色,多叮嘱一句要去哪里,便急匆匆的离开。
似乎跟小姐待在同一空间是莫大的屈辱。
也不知道明早太太起来,发现是被小姐送回家的,会不会生气。
唉呀,她这刚拖的地,可别被妻妻两个“打架”弄脏。
冯素想着,半天没动,放在围裙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连忙掏出来看。
若挽小姐:【冯姨,能麻烦你煮点蜂蜜水吗?用嘉礼带回来的那罐土蜂蜜就好。】
冯素看到消息,转身放下手中的拖把,进了厨房。
冯素:【没问题,小姐,是太太要用吗?】
小姐真是喜欢太太啊。
林若挽:【嗯。】
放下手机,林若挽想到的是沈嘉礼跟大学校友有说有笑的样子。
她只觉得刺目。
分明,她要跟沈嘉礼离婚,就得接受沈嘉礼有新欢、新的交往对象,甚至是新的伴侣。
可今天光是看着沈嘉礼的朋友出现在她身边,林若挽视线就无法从沈嘉礼身上撕下来。
讨厌妻子身上沾染着她不熟悉的味道,也讨厌妻子的朋友笑语嫣然的挽着她的手臂。
她的确是个卑鄙的人。
提出协议结婚,也是林若挽太害怕沈嘉礼被抢走。
听不见旁人说话的声音,林若挽就只能在心里揣测,她们跟沈嘉礼走得那么近,是在说些什么话?
是甜言蜜语,还是倾诉爱慕?
她的妻子像是为人指路的启明星,无数人迷恋,无数人仰望。
她连正常沟通都极为困难,沈嘉礼又有什么理由会爱上她?
坐在床边,林若挽一动不动,她垂眸看着妻子。
心思百转千回。
“咚咚。”
冯素端着蜂蜜水上来,她敲了敲门,喊:“若挽小姐,蜂蜜水好了。”
接过蜂蜜水。
林若挽就让冯素早点休息,照顾沈嘉礼的事情,她来做就好。
冯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并将房门关上。
-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银色的汤勺,林若挽轻轻搅拌散发着花香的蜂蜜水。
她靠近沈嘉礼,温声开口:“嘉礼,喝点水。”
林若挽声带没有受损,她是会说话的,只是她不喜欢。
左耳过早的失聪,右耳残存的细微听力,让她很难辨别旁人在说什么。
听不清,插不上话。
慢慢的,林若挽越来越沉默。
她只会在沈嘉礼面前说话,因为沈嘉礼会停下来等她说完。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沈嘉礼睁开朦胧双眼,林若挽那张隐在阴影里漂亮的脸,占据她的瞳孔。
下一瞬,温热的蜜蜂水就被勺子送进口腔中,沈嘉礼连忙吞咽,她脑袋还是乱糟糟的。
但并没有忘记是林若挽把她送回来的。
就这么一勺慢悠悠的喂着,沈嘉礼喝了大半杯,实在喝不下,她伸手搭在林若挽手腕。
语气不自觉放软:“好了,若挽,你再这样给我喂下去,我晚上要起夜,你…送我去吗?”
林若挽知道她不喜欢喝撑,便停下继续投喂的动作。
将玻璃杯放回床头柜,沈嘉礼一句无意的玩笑话,没想到林若挽会回答。
林若挽:“送你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
沈嘉礼没想到会被林若挽这一句话给撩拨到。
什么嘛,她是成年人。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不至于上个厕所还需要别人手把手的。
但能听到妻子这柔声的轻哄,沈嘉礼还是开心的,她卸下浑身防备,挺直腰身,靠近林若挽。
沈嘉礼:“真的啊?”
林若挽一边拿湿纸巾擦手 一边点头。
想到林若挽是因为担心她太晚在外面,才过来接她,沈嘉礼整个人是喜悦的,眼里的笑意几乎都藏不住。
沈嘉礼:“若挽,你该不会是一下飞机就过来找我了吧?”
“怎么,怕我接触别人吗?”
上辈子,沈嘉礼只觉得林若挽过于在乎她跟别人的距离,强行打断她的社交是件极为过分的事。
两人就算是有妻妻间的协议,林若挽也不能那么过分。
现在想来,林若挽急匆匆的赶过来,在楼下等着,又别扭的不肯上去。
堂堂千金大小姐当个偷窥者,还蛮可爱的。
沈嘉礼居然能接受、能想明白林若挽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面对妻子眼眸里的笑意,林若挽竟发觉她一时猜不透沈嘉礼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要来质问她多管闲事。
还是要感谢她过来接醉酒的她?
等待许久,沈嘉礼依旧没有得到林若挽的回答,她主动出击,伸手抓住林若挽擦干净的手指。
以退为进:“若挽,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当做我没说过这话。”
“今晚,多谢你让阿姨煮的蜂蜜水,我喝过之后好多了。”
沈嘉礼语气一下就有距离感,恢复到先前模样。
林若挽嗓子哑着,冲动占据心口和大脑,直接开口:“是。”
又是吐字清新,简单的一句话。
世界忽然寂静,沈嘉礼愣住,她压根就没想过她的檀香味木头妻子会回答。
胸口剧烈起伏,这样赤裸裸将脆弱的心意挖出来给沈嘉礼看,害怕被再次抛弃,折辱。
林若挽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她刚想伸手抓过装蜂蜜水的玻璃杯,找个借口逃离卧室。
沈嘉礼却伸手抓住她,制止她离开,语气是不容置疑:“若挽,我喝醉了。”
“需要你留下来照顾我。”
“不要去隔壁睡,好吗?”
这种暗含邀约的话,差点没让沈嘉礼羞就死在原地。
好在,她的妻子回头了。
没有真的把她丢在这里,独守空房,凄凄惨惨。
若挽,是真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