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檀香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沈嘉礼放低戒备,整个人瘫软在林若挽怀中。
  她喝醉酒,一时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林若挽真的从沪城回来过来接她了。
  “若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要出差几天吗?”
  沈嘉礼语气很软,林若挽在她身边,沈嘉礼都会有莫名的安全感 。
  在公司也好,聚餐也好,亦或者回林家也好,林若挽在,就没人敢乱说她什么。
  手指不自觉抱紧沈嘉礼,林若挽任凭妻子枕在她的颈肩,闻着沈嘉礼身上的酒味。
  林若挽没由来的心疼。
  嘉礼不喜欢喝酒的。
  在铂悦聚餐时,沈嘉礼就被组长跟上司强行灌过酒,那时候就连林若挽也没有逃过去。
  沈嘉礼伸手替她挡酒,还没回家,就去公共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跟着沈嘉礼的林若挽见过她疼的样子,她对沈嘉礼这几位同学也没什么好脾气。
  “林小姐,久仰。”
  “嘉礼喝醉了,我们本来想送她回家来着,既然你过来了,那你就把嘉礼带回家。”
  “我们也好放心。”
  “噢对了,林小姐记得别忘记给嘉礼买醒酒药。”
  “她宿醉后会很难受的。”
  絮絮叨叨叮嘱。
  高晨对林若挽还是有好感的,至少能亲自过来接喝醉酒的妻子,这点已经胜过大部分人。
  听着外人对妻子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甚至还来指点她,林若挽指尖蜷缩用力,泛起红白。
  心里醋得发疯。
  淡淡扫她们一眼,林若挽搂着沈嘉礼打开副驾驶车门。
  弯腰,细心给沈嘉礼系安全带。
  这次参加言妍生日聚会的,有一半的人都没有见过沈嘉礼妻子,一时都被迷住眼。
  窃窃私语。
  “这就是林氏的大小姐?”
  “我靠,长得也太漂亮了,这老钱气质啊。”
  “嘉礼吃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要是我也能找这么好的对象就好了…”
  老老实实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沈嘉礼睁开眼。
  她伸手抓住林若挽发凉的手腕,醉意朦胧也没有让沈嘉礼忘掉林若挽今天应该在沪城出差这件事。
  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又为什么要眼巴巴过来接她?
  若挽,你是真的在意我吗?
  你喜欢我吗?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要让我猜来猜去,要折磨我的心,要…让我对你愧疚啊。
  林若挽只当沈嘉礼喝醉酒缠人,又抱了她一下。
  权当安抚。
  最后,林若挽将副驾驶车门关好,她看着乌泱泱一群人,冲着她们打手语。
  「谢谢你们照顾我妻子。」
  夜风轻抚林若挽长发,她优雅得体,也没管这群人能不能看懂手语,转身就走。
  徒留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眼瞪小眼,都想知道林若挽刚才是什么意思。
  感叹,林氏大小姐美是美,有钱是有钱。
  可惜是个残疾人。
  -
  车开得平稳。
  林若挽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停下来看沈嘉礼的状况。
  她在沪城这几天,忍住没去看沈嘉礼朋友圈,也忍住给沈嘉礼发消息的习惯。
  将工作处理完,林若挽原本还在心中暗暗庆幸,她终于可以放下对沈嘉礼的执念。
  可回到家的那一刻,林若挽又下意识去找寻沈嘉礼踩着棉拖休闲的背影。
  她发现她根本就不习惯空荡荡的房间回到以前,回到没有沈嘉礼的时候。
  这样的情绪冒出来,林若挽又给强硬的压回去。
  身为妻子,她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沈嘉礼。
  大晚上喝醉酒,人多眼杂的又不安全,她开车过去接沈嘉礼回来,有什么不对?
  她们现在又没离婚。
  没必要冒着风险保持距离。
  压下胃里翻涌着的酒,沈嘉礼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她身上不知何时披着一件薄薄的毯子,熟悉的气味让沈嘉礼心中想问的问题呼之欲出。
  “若挽,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过来妍妍……生日过来找我吗?”
  寂静的车厢里,沈嘉礼侧过头,她胸口还盖着薄毯,一双眼眸亮如黑夜繁星,就这么看着林若挽。
  誓要得到一个答案,完全不给林若挽任何退路。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发紧,林若挽没做回答。
  她装作听不见。
  导航的ai女声时不时弹出来提醒,很快到家。
  解开安全带,林若挽不做他想,来到沈嘉礼身边,依旧打开副驾驶车门,打算抱沈嘉礼上楼休息。
  “林若挽,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过来接我的。”
  沈嘉礼趁着林若挽弯腰抱她时,昂头就贴在她能听见的右耳,吐字清晰,只差没钻进林若挽耳朵中。
  沾着酒气,湿漉漉的薄唇擦过耳朵,林若挽心跳得飞快。
  她喉头蠕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若挽,你又不吭声,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你要让我去猜你的心思吗?”
  “我猜来猜去…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胡思乱想的…”
  起身,沈嘉礼完全依靠在林若挽的怀里,她带着上一世的怨气,不知不觉间开始数落起林若挽。
  完全没料到沈嘉礼会说这么多的话,林若挽静静听着。
  入夜,气温骤降。
  林若挽又怕沈嘉礼这个醉鬼感冒,不敢松开她的腰际。
  昂着头,沈嘉礼没有放弃追问,她深呼一口气:“若挽,如果是,那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是,那你就摇头拒绝。”
  “不要折磨我了,不要让我胡思乱想。”
  “是……冯阿姨叫你过来接我的吗?”
  手指擦着林若挽柔顺衣料,沈嘉礼丝毫没有察觉她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失望。
  也是,她的妻子就是一块檀香木头。
  肯定是冯阿姨提醒她,才过来接她的。
  这样才能在她的同学面前彰显她们两个恩爱无疑。
  心口密密麻麻的发胀,酸涩尽数填满。
  早已没了见到林若挽的甜蜜。
  心里竖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崩塌,尘土飞扬。
  林若挽抿唇,最终摇头。
  沈嘉礼错愕,没想到她的“木头妻子”居然还能有开窍的一天。
  眼角露出笑意,也许是今夜醉意太浓,沈嘉礼忍不住踮起脚尖,她额头贴着林若挽。
  沈嘉礼:“那也就是说,若挽啊,你是专门过来接我的,对吗?”
  心口发紧,林若挽劝慰自己就当是哄醉鬼,她点头。
  没再否定,封闭自己的心。
  明知不该,明知该远离,林若挽还是忍不住回答暴露自己心意的问题。
  嘉礼…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你以前不是从不在乎我等你吗?
  只会觉得我烦。
  手指一路攀爬往上,沈嘉礼最终捧着林若挽脸颊,她裹挟着酒香的吻含上去。
  没办法,她妻子这忧郁含情的眼神,真的太让人想亲她。
  沈嘉礼,你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