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空调出风口的尘埃在绿光里悬浮，苏璃的虹膜倒映着十六倍速播放的监控录像。妹妹坠落的裙摆每十七帧重复一次褶皱模式，像被设定好参数的虚拟布料运算——这根本不是重力加速度能解释的轨迹。
"递归算法第七代渲染引擎。"她咬碎舌尖用血腥味保持清醒，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量子纠错码，"伪造者把柏林噪声参数多调了0.7%，导致布料碰撞体积少了三立方毫米。"
消毒水气味突然扭曲成刺鼻的硫磺味，银色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炸开。苏璃看着自己左手正在量子化，指节化作飞舞的发光弦线，病床监测仪的波纹凝固成马赛克方块。
【第一世界载入中】
剧痛从太阳穴刺入时，她听见谢无咎带着电磁杂音的声音："建议你节省脑力应对娱乐圈的舆论战，毕竟这次要拯救的是个被全网唾骂的......"
警告声截断了他的话。苏璃坠入数据洪流的瞬间，看见自己正站在星娱大厦天台边缘，狂风卷着雪片般的舆情报告掠过脚下三百米高空。林绯血色的裙角在栏杆外飘荡，像极了妹妹坠楼时翻飞的病号服。
"黑化值89%，死亡倒计时四十七分钟。"谢无咎的冷笑从蓝牙耳机传来，"顺便提醒，你现在的身份是她的头号黑粉。"
苏璃摸到口袋里的微型相机，镜头正对林绯手腕上新鲜的针孔。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疯狂震动，她刚注册的账号"真相勘探局"正在自动发布照片，配文是刺目的#瘾君子影后现形记#。
"经典的反向操作。"她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袖口擦去镜片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渍。这个动作能让监控拍到她侧脸——根据大厦安保系统日志，三分钟后会有巡逻队经过B区消防通道。
林绯的呜咽声混在风里："连你都来踩一脚......"女明星涂着丹蔻的手指擦过她衣领，在苏璃锁骨留下一道血痕。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对面楼的狗仔队拍到疑似推搡的画面。
"你妹妹的主治医生叫陈明德。"苏璃突然开口，指尖划过对方腕间溃烂的针孔，"他上个月往境外账户转了二百三十七万，收款方是虚拟货币交易所。"
林绯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个微表情被苏璃胸针里的4K摄像头精准捕捉。她趁机拽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耳畔低语："那些AI换脸视频的原始素材，是用你三年前拍的禁毒宣传片裁剪的——他们连你锁骨痣的位置都P错了两毫米。"
顶楼铁门被撞开的巨响传来时，苏璃已经抱着林绯滚到空调外机后方。五枚微型无人机从她袖口射出，机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完美掩盖了狗仔队快门的咔嚓声。
"黑化值下降至73%。"谢无咎的声音突然失真，"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苏璃后颈汗毛倒竖。本该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里，穿着铆钉皮衣的男人正在把玩银色怀表，表盘反射的光斑在林绯脸上跳动。当看清那人眉眼时，她险些捏碎藏在舌底的记忆晶体——那是谢无咎在现实世界镜像中展现的面容，只不过此刻他的虹膜是正常的人类琥珀色。
"顾先生来得真巧。"林绯突然挣开苏璃的手臂，破碎的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连顶流歌手都来看我笑话？"
顾言按停怀表，齿轮咬合的声响让苏璃想起量子计算机运转的嗡鸣。他歪头打量缩在角落的两人，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条形码刺青——那是三进制编码转换后的数字"17"。
"我更好奇这位小姐的身份。"他屈指弹开怀表盖，内侧照片上的少女让苏璃心脏停跳——林绯的妹妹正穿着苏玥坠楼时的珍珠白睡裙，"能混进星娱的安保系统，该不会是某个对家派来的......"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苏璃在雷电炸响的瞬间看清照片背景。那面贴着卡通贴纸的病房窗户，分明是苏玥在现实世界的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