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女有幸靠母后之法,拿下沈夜,定会给母后报喜,只是……”
承乐公主闻言,先是略带娇羞的一笑附和。
但下一秒,承乐公主便面色一紧,颇有几分狐疑道:“造访北疆不是在两天后出发吗?
怎地忽然改到明天了?”
“刚才在凤鸾殿外,那吕金水不知听了多少,不知他会和你父皇如实相告多少……”
慕容明钰坐在凤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严肃道:“此外,陈留王近来生出了几分退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若是被你父皇强行扣留下来。
北疆这一块可能起死回生的肥肉,一旦真的有了生机。
本宫再想去吃,也伸不进手了。
明日,翰林院林学海大学士往肃阳运书的最后一批队伍,会于鸡鸣之时出发。
你一会回府,收拾好东西。
明日一早,就去找林学海汇合出京畿。
等两天后,本宫会按照原定计划,原定路线,再发一趟车辇为诱饵。
借此……钓一钓暗藏在京中的暗桩眼线,也好为两个月后清明百花宴的逼宫,提前清扫障碍。”
“臣女领命。”
承乐公主将那本阴阳玄妙功揣入怀中,紧贴胸脯。
冲着凤椅上的母后作揖礼拜。
旋即便面露喜悦的走出了凤鸾殿。
她虽身为南乾公主。
但她却对南乾谁来当政并不关心。
是父皇也好,母后也罢,是皇兄也好,皇叔也罢。
无论是谁来当政。
无论是谁坐在那龙椅上。
天下,永远都是她们杨家的。
在承乐看来,这便足以。
她这个公主生下来就是纵情人间,享乐此生的。
帮母后试探沈夜的态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练好这阴阳玄妙功。
为自己谋一个真正的男儿。
这才是承乐公主以为的大事。
承乐想着,眸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期许。
她缓缓展开沈夜的画像,看着那俊俏的脸颊,阳刚的身子。
心底萌生出的春意,俨然达到了极致。
“明天,就能亲眼所见,亲手所摸了……”
承乐想着,眼神中又生出一抹谨慎:“至于今天,就先拿驸马练练手。
看看母后亲授的这阴阳玄妙功。
究竟有什么玄妙……
若是玄妙不足,就得加紧修炼。
不然在沈夜面前丢了颜面,那可就坏了……”
……
与此同时。
肃阳城。
初阳洒落。
鸡鸣之声响彻。
城内百姓一大早就聚集在了布告栏处。
数以千计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刚刚贴上去的布告。
布告上墨迹未干。
可百姓热议的火焰,却已节节升高。
“不可思议……沈大人竟然攻下了肃南城,从今天开始,我们便可与肃南居民互市了!”
“好啊,太好了,肃南被北莽蛮子占领了许久,想必百姓家中定有许多猪牛羊的大牲口。
清明将至,也该腌熏腊肉了,去买些上好的猪羊肉,绝对合适!”
“沈大人真是为百姓谋福,真是为百姓办事啊!”
“不过,还是叫人难以置信。
原本肃南距肃阳需翻越一整座北山,可是足足有两天的路程。
可如今……沈大人竟将北山凿通了,从肃阳到肃南,最多不过两个时辰的路途。”
“只盼今年秋天,老天爷开开眼,给个好光景,多打两斤粮食,这样咱就能去肃南城换过冬的猪肉了。”
百姓们热议不断,欢声笑语在整座肃阳城回荡不绝。
城中的欢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沈府内,坐在石桌前,等着吃早饭的沈夜。
却是一脸严肃,他握着手中的圣旨和密信,脸色愈发铁青了几分。
陛下发圣旨,给了肃阳不少援助。
但每一样援助,都是大打折扣的。
沈夜所要粮草为五万石,可皇帝只给了两万石。
沈夜所要之兵甲为三万件,可皇帝只给了一万件。
沈夜所要之火药硫磺共三吨,可皇帝只给了八千斤。
虽说这些援助本就是伸手要来的,无论给多给少,他都该欣然接受。
但问题是。
皇帝的回执不止这一张圣旨。
更有一封让他在一月之内,打下宁远城的密信。
表面上,皇帝勒令攻占宁远。
是为收复失地,重新构建北疆与南乾中原之通路。
但稍微一琢磨。
便能看得出。
皇帝真正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为了拿下宁远城。
毕竟,若只是为了拿下宁远城。
皇帝大可随手一挥,说几句无关痛痒振奋人心的话,便足以。
根本不需要定下一个明确的时间按。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着急,如此紧迫的时间。
皇帝着急攻下宁远城。
无非是想在清明百官入京述职之前。
就彻底通过雷霆手段,以绝对的皇权威压,强行让北疆站队于他。
顺便,再多派些锦衣卫、暗桩混在军队、商贾之中。
以便能日日夜夜监控他沈夜。
所谓南乾皇帝。
无论是与百姓共天下。
还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本应为天下百姓谋。
可从这封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而来的密信看。
皇帝根本就没把北疆边民当人。
他只当北疆边民是棋子。
只当北疆城池是可有可无的泥城!
这样的皇帝。
安能归顺?
如何效忠?
他沈夜如今肩负一州百姓存亡。
岂能与这样的皇帝为伍?
“小夜……怎么愁眉苦脸的,快把信件撤下,准备吃饭了。”
陈书婷看着一脸失望的沈夜。
似妻似姐,语气温柔的说了一句。
沈夜闻言,不再多看那圣旨和密信一眼。
他只是当作垃圾一样。
将圣旨与密信揉成一团。
手腕向后微折,一把将纸团扔回到了书房中。
紧接着。
从灶房中走出的陈书婷,端着一碗碗米汤,行至了石桌旁。
沈夜起身,主动帮陈书婷一起分发米汤。
又吆喝了几声后。
沈府众女便都挺着小腹,一个个从闺房走出。
苏凤临、秦金莲二女就快生产了。
这几日接生婆已经住进了沈府。
就怕再发生像陈书婷那样早产的情况。
接生婆扶着苏凤临、秦金莲落座于石凳,石凳上还垫了两个羊毛垫子。
那是完颜月从带来的羊毛裙上拆出来的。
“张嫂,李嫂,你们二人也一起坐下来吃吧。”
沈夜看着这两位伺候在苏、秦二女身边的接生婆,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可两个接生婆闻言,却连忙摆了摆手:“我们本就是不请自来,已经叨扰了沈大人。
饭早就用过了,沈大人不必在乎我等老妪。”
沈夜闻言不语,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接生婆确实是自发而来。
她们都是肃阳守军的家眷。
来沈府办事。
一分钱不收,一顿饭不吃。
只为向沈夜报恩。
虽说两世为军的沈夜,并不反感爱憎分明。
但他上一世也见到过某岛上的独裁统治。
那里的人民,世代生活在偿还统治者恩情的牢笼之中。
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统治者吃的满脑肥肠。
可百姓却如饿殍苟活。
所以,为了预防此事。
沈夜还是让军中,给这两位接生婆的儿子,多发了一个月俸禄。
一码事归一码事。
有人感恩他沈夜,他不反对。
但沈夜更希望的,是后来人能反驳自己,提出更好的办法,让百姓和北疆有更好的活路。
这才是沈夜的心。
“对了夫君,宇文将军和三木小弟也快到了。”
苏凤临入座后,抬眼数了一圈石桌上的碗筷数量。
又抬头向沈夜说道。
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