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叶仙语隔着云峥,又看向许闲,征询道:“小十一,你觉得如何?”
  许闲怔了怔,抬手指向自已。
  “我?”
  叶仙语“嗯...”了一声,脑袋半歪。
  许闲蹙了蹙鼻尖道:
  “我都行。”
  “嗯?”叶仙语长眉轻蹙。
  许闲一本正色,竖起大拇指道:
  “剑气长城好,霸气!”
  叶仙语眉梢露喜,眸中似是在说,算你识趣。
  云峥乐呵呵的笑道:“剑气长存,剑气长城,听着倒是不错,那便随你们吧,呵呵!”
  得到云峥的认可,叶仙语眼中的得意又浓郁了几分。
  云峥说:“小十。”
  “嗯?”
  云峥柔声道:“你去忙吧,我跟小十一有几句话要讲。”
  叶仙语余光偷瞟了一眼许闲,点头应下。
  “好!”
  拱手一拜,行问道宗专属的剑者礼仪,叶仙语冲着云峥深深一揖到地。
  “五师兄,仙语告退!”
  云峥顿首,满目春风。
  叶仙语悄然隐退,消失在了视野中。
  一座孤峰上,只剩下了许闲和云峥,一老和一少。
  以及山下滔滔荒河水,迎面飒飒晚秋风。
  云峥话音潺潺,打破二者间的寂静。
  “小十一,有些事情,你不想说,师兄我按理自不该问,可事到如今,我命无几,还是忍不住想问上一问,你权当是我不想自已活的太过糊涂,死后又后知后觉,当然,你若是不愿说,也可不说...”
  许闲抿了抿唇,肃穆道:“师兄想问什么便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云峥稍稍错愕,继而眉梢弯弯,开口问道:“那年,你可是登上了神剑池?”
  “是!”许闲答。
  “池中有剑几何?”
  “十二。”
  云峥敛目,暗暗沉思,自言自语道:“十二剑,一楼十二层,一层即一剑,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剑楼开一层,你可取一剑,当下,你可取出两剑,一剑焚天雀,二剑黄泉葬,对否?”
  许闲坦然承认。
  “师兄明鉴!”
  “在让我猜猜,你的境界,怕是也与这剑楼有关吧?”
  许闲点头道:“一楼一境,一境一剑。”
  云峥听完,眼中满是欣慰道:
  “果然,我早该想到了,那盘残局被破,剑冢便以等来了属于他真正的主人。”
  许闲未曾言语,因为他确实是剑冢之主。
  只是目前为止实力尚弱,不可完全掌控剑冢罢了。
  他同样不好奇云峥为何能够猜到,这其中关联,本就无需去揣测。
  两道剑意,曾自剑冢涌出,如今自已唤出剑楼。
  又恰好拔出了两柄神剑,其上剑意一模一样。
  别说云峥了,就是山中那些阁老,哪怕是温晴雪,也能从中看出端倪来。
  本就不足为奇。
  并且。
  他也不觉得一定要刻意去隐瞒,知道了便就知道了,无大所谓。
  以后拔剑还要继续,知道了,也省得日后得宗门里,在因为此事,闹得人心惶惶。
  “知道我为何把你单独留下来吗?”
  “师兄是有事要托付给我?”
  云峥略一沉吟,徐徐道:“嗯...算不上托付,不过确实有些事情,要交代于你,免得我走之后,真就没人知道了。”
  许闲不由下意识坐直了几分,竖耳以待。
  云峥突然问道:“世间传闻,我问道宗山门之下,封住了妖,魔,精怪三族的大道气运,对此说辞,你信是不信?”
  许闲压了压眉,认真的想了想,模棱两可道:
  “不知道,不过,这般谣传,举世皆知,想来并非空穴来风吧。”
  既然云峥问了,这其中就一定有隐情。
  再回想起自已成为剑冢新主之后,窥见问道宗山脉之下,除了斩妖,诛魔,噬邪之外,还有五柄仙剑的光蕴。
  许闲敢断言,问道宗下,一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否则。
  许闲真不信,那些北海的妖,或者是东荒的兽,魔渊的魔,真会为一个扑朔迷离的谣言,不惜数次涉险,以损失寿元和修为的代价,试图偷渡问道宗长生桥。
  云峥淡然一笑,言之凿凿道:“假的!”
  “嗯?”许闲有些懵。
  云峥再问:“我在问你,普天之下,当今凡州,三万年不见仙升天,又是因为何?”
  许闲自然而然回想起了登仙阁时叶仙语和自已说过的话。
  谣传之中,有三种主流说辞。
  其一:灵气枯竭。
  其二:大道囚笼。
  其三:仙封天门。
  又忆起了昔日修蛇所言。
  它说,在它的那个时代,即便成仙极难,却也并非没有机会。
  而且,还时常可见仙人下凡,于这片人间,行猎杀之事。
  它明确提及,当今凡州,天门被人封印了。
  下界生灵成不了仙,仙也下不来。
  至于这门是被凡州的人封了,还是上苍之上的仙人封了,他倒是也没说。
  可如今云峥这般一问,许闲又这般一想。
  一个大胆的猜测,便就瞬间闪现在了许闲的念头中。
  他滚动喉结,于云峥注视下,略带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听云师兄的意思,莫非问道宗下,封的不是三族气运,而是凡州天门。”
  微微一怔,语气加重道:“天门是师尊他老人家封的?”
  云峥恍惚一刹,望向许闲的眼眸暗沉交杂,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更是写满了复杂。
  许闲期待的看着他。
  心道:“莫非自已真的猜对了?”
  所谓远行,本就不存在,只是对外的一种说辞。
  实则师尊尚在山门中,四位师兄也在,只是去封印天门了。
  在想起白泽所言,知道这件事的,怕不止云峥,还有白泽,甚至...
  这是否就是问道宗屹立万年,哪怕师尊不露面也无人敢对问道宗下死手的原因。
  这座天下的至强者知道内情。
  比如三教。
  比如魔渊里的大小祭司。
  亦或者是北海里面那些妖仙?
  云峥深吸一气,平缓思绪,不答反问道:“你为何会这般想?”
  许闲眼珠转动,直言道:“猜的!”
  云峥沉默了好大一会,目光也随之自许闲身上挪开。
  少年试探追问:“师兄,我猜对了?”
  云峥目光再次落向许闲,竟是鬼使神差的点头道:
  “嗯,对了一半!”
  少年不解,“一半?”
  “你猜的,和我想的一样,可真正的真相,我也不清楚,所以,算你猜对了一半吧。”云峥怅然应道
  “嗯?”
  许闲更迷茫了…
  云峥在袖口处摸寻了半晌,最后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古仆黑玉牌。
  又拽过了许闲的手,于其恍恍惚惚中将玉牌强塞给了许闲。
  并让其握紧。
  “这个,你收着。”
  许闲云里雾里,“这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