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走后,群童盯着许闲一个劲的瞅啊瞅。
  不少有些害怕,往人堆里缩了缩,倒不是许闲长得吓人。
  只是因为。
  刚刚那长得吓人的老头好像也怕这青年。
  所以先入为主,他们认定,这青年一定比那老头还厉害,故此忌惮。
  人群里。
  夏初一却直勾勾的盯着许闲看,看啊看啊看...,
  涂空空小声询问:“初一,你在看什么呢?”
  夏初一轻声回应,“我瞅这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涂空空将信将疑,“是吗?不会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你觉得眼熟吧?”
  非涂空空早熟,只是因为夏初一跟她说的第一句便是。
  她长得真好看,像是在哪里见过。
  夏初一连忙否认,老气横秋道:“哪有,他是不难看,但是也没李叔叔好看啊,肯定也没我舅舅好看,我舅舅比李叔叔还好看。”
  许闲自是听闻,眉头一皱,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李青山比自已好看?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但是好看有什么用?
  他不一样叫自已师叔。
  算了。
  孩子还小,不跟她一般见识,站在人前,回望长生桥,许闲一副仙风道骨,端着腔调,沉吟道:
  “巍巍长生桥,问道修仙路。”
  “走过此桥,登临彼岸,尔等便是我问道宗的弟子了。”
  “请吧!”
  得仙人准许,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孩子们,哪里有半分矜持,喊着叫着跑着,一股脑的全涌上了桥头。
  “小的们,跟哥冲!”
  “问道宗,我牛霸天来了。”
  “我要当第一....”
  “等等我...”
  长桥云雾渺渺,深峡清风阵阵,耳畔脚步声嘈嘈不休。
  许闲立在桥头,魏然不动,目视群童,争渡长桥。
  大方的夏初一,拉着拘谨的涂空空也动身了,临了路过许闲身侧时,夏初一不忘侧目又盯着许闲看了看。
  许闲平静的回视,嘴角禽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搞得夏初一稀里糊涂。
  不过。
  二人前脚刚跃过许闲,青年略带慵懒的声音便就响了起来。
  “涂空空!”
  两人闻声,近乎同时放慢脚步,回眸看来。
  眼中皆有恍然。
  涂空空止步,试探问道:“您...是在叫我?”
  许闲微微眯眼,轻声道:“你留一下。”
  涂空空顿时手足无措,紧张回望夏初一,眼神里满是求助。
  夏初一握住涂空空的手稍微用力,折返回来,护在了涂空空的面前,警惕的看着许闲,问道:“你想干嘛?”
  许闲笑而不语。
  涂空空往夏初一身后又缩了缩,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从她肩膀处伸出了头。
  夏初一自报家门,威胁道:“我可告诉你,我舅舅也是仙人,你不能欺负我们。”
  许闲无语,叹一声道:“我只是找她说几句话而已,无需紧张。”
  “真的?”
  “自然。”
  夏初一一番斟酌,觉得眼前之人,长得还不错,应该不是坏人。
  便安慰涂空空道:“空空,别怕,他就找你说几句话,没事的。”
  涂空空深望着夏初一,嗯了一声。
  “我在前面等你。”
  “好!”
  夏初一松开涂空空的手,一步三回头,不时偷偷审视着许闲,直到走到桥头处,方才停下来。
  等待着...
  许闲见此一幕,满目温柔,心道:“跟阿姐还真像啊。”
  阿姐就是这样。
  温柔。
  善良。
  哪怕柔弱,也会将他护在身后。
  夏初一走后,涂空空变得更紧张了,小手紧紧的搅弄着衣角,微微低着头,脚尖不时的捻着地面。
  又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许闲。
  透过有些潦草发黄的短发,额前那抹火焰的印记若隐若现。
  许闲看着她,没说话。
  她偷看着许闲,想说话,又不太敢说的样子。
  好大一会后,短发的假小子,方才鼓起勇气,颤声道:
  “您...您说吧,初一还等着我呢。”
  许闲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涂空空愣了愣,眼神清澈中带着懵然,“我听不懂。”
  许闲轻笑道:“你在好好想想,不着急。”
  涂空空很紧张…
  涂空空很着急…
  涂空空很害怕…
  她都要急哭了…
  她心虚的低下了头,她害怕的拽着衣角,眼里悄然蓄着泪花。
  于许闲的注视下,肩膀轻轻抖动,泪滴滴答答的溅落到了地上。
  真就像是一只幼兽,无声的呜咽着。
  还是被发现了。
  许闲眉头皱巴巴,自已也没拿你怎么着啊。
  “你哭什么?”
  涂空空使劲的抹着脸,缓缓的抬起头,若花脸的猫,带着哭腔问道:
  “我是不是要死了?”
  “嗯?”
  “你要杀了我。”
  许闲偏着脑袋,“我为何要杀你?”
  涂空空努力的憋着泪,哽咽道:“因为我不是人啊。”
  许闲挑了挑眉,“你知道自已不是人,还敢来?”
  “呜呜呜!”
  “别哭!”
  “呜呜呜!!”
  眼瞅着涂空空就要憋不住,大哭一场,许闲瞟了一眼夏初一,恐其担心,掐指念咒,起一座小小障眼法,隔绝外界。
  又对着身前的小姑娘,训斥道:“憋回去。”
  “呜呜呜...”
  “我憋不住啊!”
  “哇哇哇...”
  “我才十一岁,我不想死啊..”
  “哇哇哇...”
  突然的嚎啕,嘹亮如钟,那泪犹如雨下。
  许闲无奈,只得静静的看着她。
  心中暗道:
  “哭吧,哭吧,小妖怪哭吧哭吧不是罪..”
  嗯?
  怎么还唱起来了?
  涂空空哭了好大一会,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泪没了,又或者只是因为许闲不搭理她,她也就不嚎了。
  咬着嘴唇,声声抽泣。
  泪水汪汪,楚楚可怜。
  许闲慢慢的蹲坐了下来,瞬间比小家伙矮了半个头,微微仰着下巴,凝视着那张小花脸,柔声问道:
  “哭够了?”
  不知是不是出于动物的本能,当许闲蹲下来,看着比她矮时,涂空空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哽咽道:“没。”
  “那你继续?”
  涂空空一边反复抹泪,一边使劲摇头。
  “不要。”
  许闲打趣道:“那要是不哭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涂空空抽泣道:“什么...什么正事?”
  “我问,你答。”许闲说。
  涂空空偷偷的打量着许闲,讨价还价道:
  “那我要是都答对了,你能不能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