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子神女面露难色,低着头,却又将目光偷偷看向白忙。
  退了。
  就把白忙拱手让人了。
  家里那边如何交代呢?
  只有看透一切的青木,半点迟疑没有,恭敬退去。
  “遵从您的意志。”
  青木走出小院,方才踏上云天。
  赤姬在人群中惊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向许闲的瞬间,后者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赤姬精准捕捉,没有半点迟疑,也走了。
  “遵从您的意志。”
  白忙的话,她是听的。
  至于其他人,在见到先后有两人离开,开始摇摆了起来,却始终还驻足原地。
  金晴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一群孩子而已,眉间拂过温怒,仰望着天,话音轻飘飘响起。
  “怎么,本尊的话,你们不愿意听吗?”
  那声音是不大,却灌注了某种魔力,寻常人可能听不到,然远在溟池畔的魔神们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几道声音也先后从溟池畔传来。
  又像是自云端之上坠下,如雷鸣震耳,充满了训斥和愤怒。
  “孽子,还不滚回来。”
  “敢对大祭司无礼,为父是这么教你的吗?”
  “退回来。”
  “大祭司,小女无知,莫要往心里去。”
  被训斥的一众神子,脸色比猪肝都难看,哪里敢有半点忤逆,匆忙谢罪,慌张离去。
  “走!”
  “撤!”
  “退!”
  十道人影,若十道惊鸿,划破雨幕,登上九天,接着一辆辆巨大的马车,调转方向,魔马,魔隼震动双翅。
  从哪里来,回了哪里去。
  许闲全程目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还别说。
  挺精彩的还。
  赤姬也乘着巨龙回了魔神宫,漫天天魔人散去,人们仰望驻足目送。
  地上的凡魔人们,无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即便他们到最后也没弄清楚,那叫白忙的人跟谁走了。
  那白忙又是何等的大人物,可总归事情平息了。
  这片贫民窟,并未遭遇无妄之灾。
  这便是大幸!
  暗中的探子,在得知大祭司现身之后,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哪里还敢停留,就连魔庭的执法队人员,也匆匆散去。
  将消息传了回去。
  神子,神女都走了,那就是诸位魔神和大祭司已经达成一致的意见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轮不到他们插足和过问了。
  院子外,雨幕中,慢慢传来嘈杂之声,人们站起了身。
  或仍在原地驻足,或回了屋中避雨,可依旧心有余悸,小声议论,时听惊呼。
  “总算走了。”
  “太吓人了。”
  “那白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十大魔神宫全部出动。”
  “谁知道呢?”
  “我见过,那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凡魔少年,白色长发,头生双角。”
  “凡魔?能有这么大待遇……”
  “不得了啊,这叫白忙的,是真给咱们凡魔长脸啊。”
  院子里,少年白忙,依旧坐在台阶上,不过却收起先前的玩世不恭,变得严肃了些。
  金晴仍然站在她的身侧,未曾回身,对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自言自语道:
  “诸位,到魔神殿一议吧。”
  声落无音,小风细雨,她侧目看来,余光落下,淡淡道:“走吧,白忙少爷。”
  许闲会心一笑,撑膝而起,也学着魔人的礼仪,恭敬回应,“凡魔白忙,遵从您的意志。”
  金晴面无表情,迈步而行,话音优柔,“别,本座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许闲苦涩一笑,心想这娘们还挺记仇,也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御空,行于雨幕,直奔内城之内,那座恢弘,壮阔,高耸的魔神大殿。
  路上。
  相对无言,半点交流也没有,倒是脑海里,小小书灵的声音从未听过,叨叨个没完。
  说许闲糊涂啊,本来在狼窝里,现在好了,直接钻虎穴去了。
  还说许闲不该揭穿这姑娘的身份的,应该带着她跑,然后在各种陷阱中将她护住。
  勾引她,感动她,让她成为第二赤姬。
  然后利用她,操作她,最后坑死她,扒拉扒拉说了一大堆。
  许闲白眼那是翻了又翻。
  他也想啊,可人家堂堂大祭司,活了几千岁的老妖婆,能吃你那一套吗?
  还真以为谁都跟赤姬一样,年纪轻,胸大无脑好忽悠啊。
  玩砸了,把小命都给扔里面。
  对付这种老东西,靠感动,靠演技,是征服不了的,你想让她护你,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用真诚打动对方。
  第二种,利益捆绑。
  你得让她知道你有价值,你的价值可以帮助她完成某种目标,她才可能出手护你,保你一命。
  许闲现在还弄不明白,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锁定自已的气息的,跑,藏,躲,都有风险。
  而直接离开,又啥也捞不着。
  从赤姬那里得知了情报之后,结合大祭司的那些反常操作,许闲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了。
  借助大祭司的手,保自已一命,利用自已的价值,拖延时间。
  能修炼出溟火的自已对天魔人的统治是一种无形威胁。
  可在大祭司这里,反倒是可以成为一张保命符。
  只是他不确定大祭司有没有那个能量,护住自已,所以,他刻意打出了那张自已会太初魔文的底牌。
  从自已知道的情报和赤姬泄露的信息分析,这些魔神们,对于那些太初魔术,可是极度渴望的。
  自已有利用价值,就能保命,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等自已凝出溟火,在造出自已要的东西。
  到时候,自已还不是想走就能走,往那溟池里一跳,谁能奈何自已?
  等自已挖够阴魂石,升七境,祭出第三剑,就是魔神动手围猎,也未必能拦下自已。
  当然,凡事自有风险。
  许闲深入虎穴,也可能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他还有底牌,别忘了,他的名字叫许闲。
  真要逼急了,他就亮明身份,拿溟门说事,喊上一嗓子。
  “问道宗许闲在此,勿动,动我师兄顷刻杀至,尔等亡族灭种。”
  甚至,他还能倒打一耙,说自已是来调查溟门之事的,我的魂灯灭了,你们整个魔族都给老子陪葬。
  许闲敢拿命赌。
  许闲不信,天魔人也敢赌。
  故此有恃无恐,淡然自若。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