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这话,你说来不觉得可笑?
  萤倒是也不觉得尴尬,她这样的人,哪里还在乎这些,除了说话,她什么都不想干。
  “我说的是真的哦,我观许哥哥骨骼惊奇,眉眼峥嵘,绝非池中之物,生来不凡,定有天大的机缘...“
  战术性轻咳一声,优哉游哉再道:“说起来,我也算是送了你一桩天大的机缘,你不知道,在我那个时代,多少巨头,神灵,为了能窥此石一眼,不惜赌上一族气运,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便是吾族强者,也因此石板,殒命多人。”
  “...当然啦,许哥哥也不用感谢我,因为我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许闲服气,白眼一翻,“好假,你说这些话,脸不红吗?”
  萤不自知,捧着脸蛋,反问道:“红吗?看不到啊?”
  许闲瞥了她一眼,气笑了,“你哭...也是装的吧?”
  “哪有。”萤嘴硬道。
  许闲摇了摇头。
  罢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便只能让木成那舟了。
  他不再与萤废话,自然也没给她好脸,拂袖离去,落向眼前那块巨大的青石板。
  “那就...一窥虚实吧。”
  至少,萤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一桩机缘,而且还是天大的机缘,至于能不能吃下...
  不识其文,
  不通其意。
  甚至不知它真正的来历。
  唯晓其不凡。
  可有一点可以确定,青石板是可以被破解的。
  萤口中那个人行,剑楼前主夜无疆也行,许闲未必就不行。
  他登天,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今日,亦如是。
  他落于石板之前,盘膝于潮湿的荒芜之上,双眸神念,扫过石板,在小书灵的配合下,一寸一寸地审视着石板上的细节,更是将那上面的每一个文字符号,篆刻于心涧。
  识石板之样,
  观石板之形。
  感石板之气。
  萤没有跟去,也未曾阻止,而是回到了来时的地方,又坐回了倒悬的海面,从上往下,俯视着少年郎,眼底神色深沉,嘴角耐人寻味...
  “有人说说话,真好...再也不用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孤独了呢。”
  不过她的眼底,悄然闪过的那抹期待和希望,却暴露了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她真的在渴望,渴望许闲能参悟这石碑。
  如果许闲不行,其余那些人能参悟也行。
  所以,
  她阻止许闲杀那叫“方仪”的仙王小姑娘。
  因为,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当然也能多一些乐趣。
  她的目光自许闲挪开,看向许闲方才来时的方向,看到了横七竖八躺在那地上一群小家伙,勾唇笑道:“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呢....”
  ——————
  同一时间,方仪最开始与许闲坦白的地方,碧蓝的天穹海上,荡起一片涟漪,有湛蓝色的光辉落下,挥洒在昏睡的众人身上。
  接着,
  昏睡中的众人,一个接一个苏醒过来。
  先是睁眼,
  而后坐起身,
  最后站起来,
  紧接着便是环顾四周...
  蓝色的海,
  崎岖的地,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法则,和变菜了的自已...
  云里雾里,
  一脸懵逼,
  灵魂三问,近乎同时闪过他们的脑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来干什么?
  水麒麟的脏话脱口而出,“卧槽...什么鬼?”
  老龟麻木的看着那片倒悬海,“退化仙人境...这是帝域小天地?”
  梦魇挠了挠自已那乱糟糟的头发,“不会是在做梦吧?”
  魔蛟则是满脸庆幸,“果然没死,嘿嘿!”
  澹台境喉咙蠕动着...没吭声。
  那名侍女则是赶忙向望舒跑去,“天女,你没事吧?”
  装睡的望舒,后知后觉醒来,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故作懵然的问:“这是哪里?”
  演技满分。
  侍女摇头,“不清楚...”
  望舒说:“大家的境界,怎么都被压制了?”
  侍女继续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和此地的天地法则有关系。”
  望舒压着眉,不再言语。
  其余人也在梳理,消化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
  他们只记得,他们被一个叫夜王的小姑娘定住了,接着被收进了袖口世界。
  然后就晕死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怎么来的,
  过去了多久,
  皆不记得。
  他们依次站起身来,短暂梳理和探查之后,彼此交流,探讨。
  魔蛟环顾四周,问:“许闲呢?”
  侍女阴沉着眸,带着情绪道:“刚开打,他就跑了。”
  说真的,她没想到许闲那么猛,也没想到许闲那么怂。
  说跑就跑,卖起队友来,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老龟笑骂了一句,“这小王八蛋,跑得还挺快。”
  众人怪怪的看了他一眼。
  老王八骂小王八?
  澹台境直奔主题,向望舒请示道:“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闲在时,他听许闲的,因为他是许闲的护卫。
  许闲不在,他听望舒的,因为他是黎明的神卫。
  望舒躲避着她的目光,低着头,喑哑道:“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许闲是谁?
  不知道大小天神为何那么做?
  甚至不知道,自已这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将来又要干什么?
  真相对于她的冲击极大。
  不止于先前的震撼,还有此刻的迷茫。
  水麒麟鄙视的瞅了她一眼,吐槽道:“瞧你那怂样,这就承受不住了,多跟你爷爷我学学,都是小场面。”
  他装腔作势,率先迈步,自信张扬道:“走...你麒麟爷爷,这就带你们离开这鬼地方。”
  众人不语,就欲跟上,眼下情况不明,最主要的就是离开这能压制得他们境界的鬼地方。
  再不济,也得弄清楚,这里究竟是哪。
  望舒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水麒麟冷冷看来,“咋啦,你不同意我当老大?”
  望舒指着水麒麟相反的方向道:“走那边。”
  水麒麟不爽,“凭什听你的?”
  望舒重瞳光动,“许闲的气息,在那边。”
  水麒麟半信半疑...
  望舒解释道:“我有重瞳,能感知到。”
  水麒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调转方向,倔强道:“切...我刚就打算走这边的。”
  却换来周遭一阵鄙夷和唏嘘。
  “咦...”
  水麒麟没好气道:“都瞎起什么哄,还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