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棺仔在许闲的配合下,收起了棺材。
  它和小书灵,皆是诞生于界碑碎片中,本质上并无区别。
  于小书灵,无许闲明确授意,他唤不出剑楼中的剑。
  更拔不出它背上小书篓里的剑,背棺仔也一样。
  它那棺材,也需要许闲授权,它才能收回去。
  同理,
  两个小家伙若是力竭沉眠,青铜棺也好,还是洞察之眸也罢,许闲也用不了。
  相互依赖,共存一体。
  许闲闭关结束,找到了澹台境和望舒。
  许闲迎上二人目光,温和问道:“都修养好了吧?”
  二人不语,以示默认。
  许闲望一眼身后蔚蓝的海,又回望身前,笑道:“那走吧,也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二人了然,正合他们之意,早就该走了的。
  三人御风,以仙人之姿,横渡云海。
  直行向南,先前,等待小书灵和棺材仔苏醒时,许闲和澹台境聊过,规划了回去的路线。
  先到离荒海最近的一座虫地二级主城,传送至虫庭。
  再从虫庭去仙城,最后,由仙城前往黎明。
  最快五日,便可到达。
  横渡云海归去的路上,许闲和望舒角色互换,他成了主导,两人跟在身后。
  三人始终一言不发。
  和离开颍都前往极光不同,少了老龟四人,赶路时的氛围,明显枯燥的紧。
  澹台境,本就是个闷葫芦,向来不爱说话,标准的剑修。
  日常高冷的可怕。
  至于望舒...
  姑娘愁容满面,重瞳染了悲凉,自是有心事在心中。
  他们远渡了那片海,又路过一片大泽,自然也看到了近月前,整座仙土各族各宗留下的痕迹。
  漫天人海,
  蔽日云舟,
  早已人去楼空。
  但是,
  时不时能遇见,一些修士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朝这片海赶来,游弋在荒海边缘,一个个跃跃欲试。
  三人见此,自有想法,既然人都走了,想必因萤引发的那场帝坟的屠杀阴谋,已经彻底落幕了。
  要么人全都死光了,要么就是萤宣布了结束。
  他们更偏向于前者,
  在那种情况下,没人能活下来,却偏偏还有人敢靠近。
  “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了。”澹台境小声嘀咕一句。
  许闲沉吟一声道:“到了最近的传送阵,住一夜,打听一番,便知。”
  澹台境嗯了一声,望舒始终没有答话。
  荒落,
  因是禁土,原本就没有生灵,自是无需防备。
  所以,离此地最近的,拥有传送阵的二级城市,足上百万里。
  他们这一飞,便是五天五夜,不眠不休
  终是踩着夕阳的余晖,踏进了这座不知名的城。
  此城,
  虽身处虫族腹地的边陲,和黎明,兽山并不接壤,可因荒海的诞生和后来的帝坟之事。
  此地倒是也多见除了虫族之外的其它种族人影。
  而且,
  皆是修士。
  虫族之人见之,大多会选择避让。
  边陲之地,修行者本就甚少,本地土著的仙境强者,又能有几人?
  哪怕此间乃是虫族领土,量这些异族也不敢乱来,可人性趋利避害乃本能,没人愿意招惹麻烦。
  许闲让两人和自已一样,披上了黑袍大衣,将身体遮掩地同时,一并收敛气息。
  理由,也是免得招惹麻烦。
  二人照做,十年奔波,那场牢狱之灾,让他们明白,小心一些,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三人寻一客栈入住安顿,澹台境后脚便出了门,夕阳西下时出去的,星河渐起时归来的。
  风风火火的走进门时,这位往日直面生死,淡定如常的剑仙,眸里竟是惊慌之色。
  望舒,许闲敏锐察觉,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能让澹台境如此,事情绝不简单。
  “如何?”许闲问。
  “打听清楚了。”
  “快说。”
  澹台境喉咙滚动,神色低沉间,将自已打探的消息,如实复述,“二十五日前,帝坟开启,数百万后辈归来,尽做仙人,得帝坟传承者,闻人歌,被弑天王收为义子,奉为虫子,荒海封海,万年不可入....”
  闻此,望舒和许闲始终沉默,眼中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想不明白,萤的意图。
  尽做仙人,他们见到了,不足为奇。
  破茧而生而已,那闻人歌,从哪里冒出来的,却不得而知。
  思绪纷杂间,澹台境再道:“听说,帝冢开启前夜,数百万早已熄灭了的小辈魂灯,一夜复燃。”
  “嗯?”
  许闲瞪大了眼,望舒微张着嘴。
  魂灯灭而复燃?
  毕竟亲自见证了血月下破茧而出的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原来...夺舍的不仅是肉身,连神魂也...”望舒满目惊恐,欲言又止,暗暗咬唇,再道:“好可怕的手段!”
  魂灯,也叫命灯,元婴之上可点,向来人死灯灭,魂入轮回。
  帝冢十四日屠杀,他们亲眼看着那些人被煞灵吞噬,死去,破茧重生就罢了,居然连魂灯都重燃了。
  这种手段,当真是惊世骇俗,让人无法置信。
  许闲也一样,只是,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是不是被萤夺舍的方仪,魂灯也燃了呢?
  若是如此...
  她会不会跑到黎明来?
  许闲心里还真没底,若真是这样,那就真的头疼了。
  澹台境继续阐述着,他得到的消息和坊间的谣传,天下生灵,无不对萤歌功颂德。
  说什么苍生大幸,沧溟大幸诸如此类。
  一场十四日的血腥屠杀,最后却被人们争相传唱,而刽子手更是被人们奉为神明?
  何其荒谬。
  却也不得不佩服,萤的手段高明。
  望舒很气愤,她像是真的生来,便嫉恶如仇,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惊了许闲和澹台境一跳。
  “岂有此理,如此愚弄一界苍生,当真可恶,她莫不是真的以为,没人知道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