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回黎明的第二十日,老龟四个货,方才归来。
  很老实的一路从外城,走到了内城,然后到了仙剑居门口。
  一进院中,瘫坐石凳长椅,叫唤个不停。
  许闲听闻动静,自闭关中而出。
  瞧着满身风尘的四人,眉头拧起,张口便问:“你们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
  老龟,水麒麟,梦魇,魔蛟当即投来鄙视的眼神,白眼翻了又翻。
  缄口不言,懒得搭理。
  许闲靠近,追问:“问你们话呢?你们去哪潇洒了?”
  魔蛟实诚道:“荒海距此,近两千万里,二十多日,我等一刻未歇。”
  是的,
  他们就是飞回来的。
  许闲怔了怔,无语道:“有传送阵,你们不会做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老龟几人,就一肚子火。
  二十年,在这仙剑居住了十年,又跑荒海呆了十年。
  分币未挣。
  本来就没钱,哪里来的钱。
  老龟翻起眼白,反问:“做传送阵不要钱吗?”
  许闲被问懵了,无语加倍,“那能几个钱?”
  水麒麟跳脚道:“你特么好意思问?我四人保了你二十年,你半块灵晶没给过,我们哪里来的钱?”
  许闲听闻,轻嗤道:“啧啧,你们真行,没有不知道抢吗?”
  梦魇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道:“还是算了,免得刚拿回的本命神兵,又被你小子坑了去。”
  许闲当即哭笑不得。
  吃一堑,长一智,恐莫过于此。
  只是还有有些无语,堂堂昔日四尊仙王,而今的四位小神仙,居然混成这个逼样,属实是一言难尽。
  同时,
  也有些同情君,有这四个队友,他不输谁输呢?
  输的真真不冤啊。
  这么一想,君还怪好的,就这样,都没抛弃他们。
  许闲勾着唇角,说教道:“这人啊,要有危机意识,当初我捡死人的东西,你们还笑话我,瞅瞅你们这样,白活那么大年纪了,积少成多的道理,都不懂吗,活该...”
  四人懒得和许闲拌嘴,能安然无恙回来,遭这点赶路的罪,也算值了。
  水麒麟的目光看向房檐上的澹台境,装腔作势道:“喂...那哥们,你回避一下,我们有大事要聊,你听了,怕你承受不住因果。”
  澹台境没搭理他,一如既往的高冷。
  水麒麟倒是也没意外,相处了二十年了,这小子,向来都是这么傲的。
  只是眼神示意许闲。
  许闲清楚他们要说的事,应该和萤有关。
  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把澹台境支开的想法,大大咧咧道:“无妨,澹台兄是自已人,有话直说便可。”
  澹台境都要跟自已去夜幕了,还能什么秘密不能让他听呢?
  而且许闲觉得,澹台境这人,还不错。
  老龟四人面面相觑,自已人?
  能被这小子视为自已人,那必然是相当信任了。
  却不料,听闻此言的澹台境,想都没想,半点犹豫也无,直接起身,一个起落间,径直跳出了院外。
  扬长而去。
  许闲略显尴尬,嘴角抽动,这就走了?
  老龟四人幸灾乐祸,笑得欢快。
  挖苦嘲讽,自是在所难免,
  “哈哈,看来人家也没拿你当自已人啊?”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许闲也有今天?”
  笑得最欢者,莫过于水麒麟和老龟,二人乐见许闲吃瘪,尤其是眼下这一出,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戏码。
  许闲也懒得与他们掰扯,“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说事?”
  笑得前仰后翻的老龟和水麒麟二人,笑说收就收,一个个一本正经的朝许闲靠了靠,肃穆庄严的问道:
  “你老实交代,你和那叫“萤”的姑娘,究竟有何猫腻?”
  感受着四人,那眼中审问的目光,许闲一脸懵然,故不自知道:
  “什么什么猫腻,你们在说什么?”
  老龟抬起枯瘦的手指,戳了许闲一下,没好气道:“别装,谁不知道谁?”
  “就是。”水麒麟环抱着双手,帮腔一句。
  许闲却是有些懵,不明白道:“有话明说。”
  向来实诚的魔蛟略一沉吟道:“那夜,掩护你撤退之后,我等四人一直酣战到了天明,时雷霆大浪散去,我等四人力竭,坠入深海,醒来,就被萤夺舍的方仪给擒获了,没过几日,也是深夜,不知何由,她突然就将我们放了,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他简单地将事情经过阐述了一遍,强调说明,他们不是自已跑回来的,而是被人放了。
  为何放?
  这是重点。
  许闲若有所思,装懵道:“那她人还怪好呢。”
  这次,别说水麒麟和老龟了,就是梦魇和魔蛟,多少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当初,
  发了疯的阻拦,没过几日,说放了就放了?
  肉身被封印了,这笔账,说消了就消了?
  此等鬼话,说出来谁信?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啥?”
  “就是,人好?困了我等十年,人好?那夜往死里整我们?”
  许闲轻咳一声,“咳咳,会不会是她觉得弄不死你们,所以就给你们放了。”
  老龟听不下去了,拆穿道:“别扯,老实说,你是不是和她,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许闲表态,嫉恶如仇道:“怎么可能,我和她,不死不休。”
  魔蛟喉咙一滚,道:“许闲,给我个面子。”
  许闲:“嗯?”
  魔蛟:“说实话吧。”
  许闲:“???”你好大的面子啊。
  水麒麟勃然大怒道:“老哥几个,可是为你拼过命的,这你也要瞒着?”
  许闲有些心虚,好好想一想还真是,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以往恩恩怨怨,姑且不提。
  当夜的情形,四人确实为了自已,拼到了最后一刻。
  更是为了掩护他,置身险境,为自已断后。
  虽说他们不会死吧,可却也免不了皮肉之苦,囚禁之灾。
  说真的,
  他当时很感动,这也是为何,在之后与萤的谈判中,他重点提及,要萤无论如何,都要放了四人的原因。
  短暂斟酌一番后,许闲如实交代道:“行吧,既然你们问了,那我说便是了。”
  四人洗耳恭听!
  许闲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