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庭第八日,因仙王出手,大争一场而落幕,仙序·二十四极其不甘的收起了仙王法身。
  可她的警惕,却一刻不曾松懈。
  她顾不得黑暗生灵们的困惑和不解,因为此刻的她,也成了猎物。
  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神序·三十六和灵序·十三的双双陨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让自已冷静了下来。
  按理,她应该趁此时机,将对方找出来,或者逼出来,殊死一搏,胜算最大。
  可...
  她怕,怕自已贸然出手,会中了对方布下的陷阱,冷静下来的她,开始权衡利弊,分析对方…
  不停地在脑海中推演。
  天仙境斩杀仙王境,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是早有预谋,
  一具灵身的出现,搅弄风雨,主动暴露自身,利用灵序·十八对他的恨,逼迫他忍不住出手。
  而两柄一字剑,同样也是诱饵,让她或者神序·三十六生出贪念。
  他的本体,则埋伏在剑藤之外,伺机而动,若是三人同时出手,他便损失一尊灵身。
  若灵序十八一人出手,他便对灵序十八发难,若两人出手,留下一人,他便对落单的那一个动手。
  无论如何,他都能保全自身。
  青铜棺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但是一定存在某种限制,短时间内极可能无法再次使用。
  否则对战灵序·十八时,他便不会那么费力。
  除了青铜棺,那一剑是威力巨大,可若不正面硬抗,是可以躲开的。
  只能说他利用了灵序·十八被戏耍后的愤怒,斩出那一剑。
  接着又扔出了三根能释放仙王一击的翎羽,堪堪将灵序·十八击溃。
  最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并未对自已发难。
  不是因为他心善,
  灵序·二十四分析,许闲是因为底牌全用光了,没把握击杀自已,才跑的。
  越分析,越推演,她越懊恼,如果从一开始,自已别被对方吓到,全力出手,灵序十八就不可能被擒走,
  再后来,如果自已果断追去,或许就能将其斩杀。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已经无法寻觅到对方的气息,失去了先机。
  她无比肯定,许闲一定还会对自已发难的。
  可她却未必能应对,她若不想步前二者的后尘,就只能拖,拖到剑庭彻底开启。
  形势转变,从这一刻开始,该躲的不再是活灵,而是黑暗生灵,包括她自已。
  至少,她不能将自已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她得藏起来,瞅准时机,随机应变。
  即便这样,很丢人,很憋屈,可和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若是死了,那三界的祖灵幼崽,恐怕一个都活不了,相反,她在暗中,对方一定会忌惮,不敢贸然出手。
  缕清思绪,有了计划,仙序·二十四收敛气息,也学着活灵一样,将自已的隐匿到这片剑庭的一个角落里,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等待着猎物出现,也等待着猎人出手。
  伴着三尊仙王的气息和身影,彻底地从众人的视角里消失,再寻不见。
  黑暗生灵先入为主,自我脑补,默认了一切结束了。
  认为,所有的活灵,都已经被诛杀了,所以祖灵尊者才隐入尘烟。
  上千万黑暗生灵,开始朝着剑庭中央核心区域靠近。
  等待着剑果成熟,剑庭禁制开启。
  不过,
  关于方才之事的议论,却渐渐嘈杂,不绝于耳。
  许闲,
  那个他们听来很熟悉的名字,在贪界生灵们的阐述下,被记起。
  而属于他的故事,也被拼凑得更加完善,于此间流传开来。
  只是可惜,人死了,而死了就是死了。
  他们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感到悲伤。
  死亡,在黑暗生灵的认知里,从不是不好的代名词。
  反倒是因为一个活灵天才的陨落而感到庆幸,庆幸他来了剑庭,被祖灵诛杀,否则任其生长,将来必将是黑暗的一大劲敌。
  是的,
  哪怕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幼年祖灵们,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许闲的活灵,很强。
  他们不如。
  有一痴界的小灵主说:“当初听闻,你们贪界有一尊天仙境的幼灵,死在了一个凡仙境的活灵手上,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还真是真的。”
  来自贪界的一尊幼年祖灵搭话道:“当初,得知此事,我只当小序·宁是个废物,丢了我辈的脸面,今日才知,不是他菜,是这许闲太猛。”
  嗔界一尊小神境的幼年祖灵认同道:“是的,他很强,可惜了,活灵的世界就是这样,越耀眼,死的越早。”
  “死在十八大人手里,他不冤,到了地狱,也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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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闲,死了。
  可他却被人们记住了,不止是上千万的黑暗生灵,幸存的数百活灵们,也记住了。
  他们将他的名字深深镌刻进心底。
  为他惋惜,
  为之愤怒,
  因其悲伤,
  也充满了感恩。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也不管许闲的初衷是什么,他们总归因为许闲而活了下来。
  是他,
  闹了那么一出,
  是他,
  让黑暗生灵停止了疯狂。
  如果,他们是说如果,他们能活着出去,那么许闲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大道途中的贵人,即便他已陨落。
  “我辈楷模!”
  “虽不相识,得见一面,我之荣幸。”
  “待我活着回去,定在族中祠堂,替你立碑,受吾族万世香火。”
  另一边,许闲利用碧虚镜,进行远距离空间跳跃,并在跳跃的时间里,发动洞察之眸,遮掩他自身和灵序·十八的气息和气运。
  又以虚妄为辅,瞒天过海,持续向外围遁逃。
  见那尊痴界的祖灵没有追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用小书灵的话讲就是,还好唬住了。
  若是对方真追来,情况就棘手了。
  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持续跑到了剑庭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布下五重封天困阵。
  再次逆转葬仙咒,将自已近乎枯竭的灵海填满,
  气色是恢复了不少,可神魂和识海依旧动荡不安。
  连续使用葬仙咒,带来的反噬,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可他却没时间梳理。
  将同样虚弱不堪的背棺仔拽出来。
  “助我葬神!”
  背棺仔有气无力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