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灵香顷刻燃尽,渺渺灵烟裹挟念力,化作金色流萤,遁空而去...
  两名灵丹境的闵战心腹,追杀而至,远远便看见了灵烟,自然知道对方已点了灵香。
  虽然。
  闵战对下隐瞒,将问道宗一众视为魔修。
  于夜幕激战一夜,底下兵士对此自是深信不疑。
  可是作为闵战的左膀右臂,心腹家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只要这缕灵香回到问道宗。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败露,届时邺城危矣。
  闵战,城主,乃至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一时惊慌。
  “快,鞠住那抹灵烟,不能让它飞回去。”
  “走!”
  两人横渡长空,追逐灵烟,南宫凝见此一幕,靠着那一道信念站起身来,不惜燃烧命源,杀将而去。
  “你们休想。”
  她于二人前行之中,暴起杀招,将其阻拦,嫣然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与其纠缠乱战。
  “该死,又来。”
  “你当真不要命了..”
  灵香。
  作为修士之间传讯的工具。
  点燃之后。
  会如信鸽一般自动飞回宗门。
  不过。
  就像是施法前摇,火箭启动一样,当灵烟刚生成的那一刻,它的速度并不快。
  不说筑基。
  金丹境修士,都可以轻松将其拦下,挥散...
  偏偏它刚出现时,还格外惹眼。
  这也是为何于蛇谷大战一夜,许闲等人始终没有找机会偷偷点燃灵香报信的原因。
  因为点了也没用。
  以当时的情况,对方随随便便都能将其拦截。
  甚至。
  点燃灵香时,很可能还会露出破绽,被对方袭杀。
  正如此刻一样。
  若无南宫凝出手拦住二人,哪怕是金色的灵烟,也会在消失隐匿之前,被这赶来的二人鞠住...
  三人乱战一场。
  强弩之末的南宫凝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是将其中一人斩杀,将另外一人重创。
  眼瞅着灵烟没入天际,最终消失于视线之中。
  重伤的那一名将军已是心如死灰,怒骂一声。
  “你这个疯女人,本将军怕了你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选择主动避让,原路逃遁了回去。
  消息泄露已是事实,事情败露已成定局。
  不日,问道宗问责必至,邺城以危。
  眼前的女子杀与不杀都不重要了。
  而且。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继续打下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无用的牺牲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将这一情况带回去,告知大帅,早做应对...
  南宫凝并没有趁机追去,只是回望一眼天边,看着灵烟已融入天地之间。
  这意味着便是神仙来了,也无法在将其拦截。
  她的使命完成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失去信念支撑的南宫凝,眉宇渐舒,枯灯熄灭,整个人瘫软了下。
  如同断线的纸鸢,自长空笔直砸落山野...
  耳畔长风灌空,南宫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任凭自已坠下,好似落叶飘零。
  她始终看着蛇谷的方向,热泪潸然流出,逆流而上。
  她忘不了那一夜讲道,少年的洒脱不羁,也忘不了许闲冲杀时的铁血身影,更忘不了将死之时,那一剑青莲的无畏刚毅...
  本是筑基。
  却把自已一个元婴救了。
  他虽是师祖。
  可他却终究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然而...
  英才夭折,陨落凡尘。
  何其可惜,何其悲壮。
  世间最最遗憾之事莫过于此,未及璀璨,星辰已坠。
  “小师祖,对不起,你给青山师叔的话,我还是没能替你带到...”
  她缓缓闭上眼,晕死过去...
  片刻后。
  群山间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惊出几只走兽四散逃离。
  …………
  与此同时。
  破晓黎明同样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了蛇谷之上。
  天幕下,所见一片废墟,那昔日与天齐平的竹林,到处坑坑哇哇。
  随处可见,成片的竹子倒下,一座山头,更是没了一半,黄土掩埋了四周数里之地。
  晨风吹过。
  硝烟散尽。
  整个蛇谷,安静的出奇,甚至听不到半只鸟啼,可风里,却依旧夹杂着血腥味。
  其中一片坍塌的竹林空地上,泥尘四溅,新泥覆着新泥,那上面随处可见的巨大尸体碎块散的到处都是,
  泥土被染成了暗红色,一个如同小土丘般大的巨蛇脑袋,格外扎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恶臭味。
  忽儿。
  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探了出来,接着泥土被掀开,脱落,不大一会,一个人影,就已经爬了出来。
  他踉跄起身,抖落身上泥土碎肉,不忘了甩了甩脑袋,将头发上的血污一并抖尽。
  许闲向前走了几步,又一屁坐了下来,背靠着一块染血的巨石,缓缓巡视四周,眼中彷徨依旧。
  劫后余生的他,除了庆幸自已还活着,更多却是震撼和迷茫。
  是梦还是幻觉?
  闵战死了没?
  南宫凝跑出去了没?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大蛇怎么碎了?
  自已身上的伤怎么就愈合了?
  一连串的问题,近乎同时闪过他的脑海,至于答案?
  鬼知道。
  他迷迷糊糊间只记得自已被闵战拽住,一同被吞进了蛇肚里,接着自已就昏了过去,然后又突然醒了。
  接着。
  听到一声鲸鸣,伴着一个声音。
  喊了一句剑来。
  然后眼前一白...
  就没了。
  醒来时,已是眼前的场景。
  “是剑胎?”
  “还是石碑?”
  少年喉咙一滚,低头沉思,解释不清。
  但是却知道,这事应该和剑胎有关。
  眼前的巨蛇之死,应该和石碑里留下的剑楼有些关系。
  可惜。
  他尝试唤出书灵,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应,若非能感知到对方陷入了沉睡。
  许闲一度认为。
  小家伙是不是死了。
  思绪纷杂,乱的不行,许闲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看着浮白的天,他赶忙收回思绪。
  总归自已活了下来,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竟然没死。
  那就活下去。
  虽然阮战死了,两个魔尊也死了,这修蛇也凉了。
  但是他还是要跑的。
  谁知道一会会不会又杀出一个元婴老怪来,到时候可就想跑也跑不掉了。
  “咳咳!”
  “还好老子命大。”
  他嘀咕一句,抬起早已没了袖子的右手,指尖一勾。
  “且慢,回来!”
  且慢自碎尸快中冲出,遁空而来,稳稳落在许闲手里。
  许闲握着且慢,将其抵在地面,正准备借力起身,却不曾想身后的血石传出动静。
  咔咔!
  许闲顿时警觉,弹跳起身,本能拉开距离,死死的盯着巨石。
  只见那满是血污的血石,居然裂开了,其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痕。
  且裂痕愈演愈烈,好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许闲紧握剑锋间,眉眼浮现川字,沉声道:
  “蛇丹?”
  “...蛇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