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长春宫,今日安庆帝批完奏折,时辰太晚,便没有点人伺候,而是独自一人歇在那里。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阻碍,纵使有巡逻的御林军看到,也装作没有看到,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紧闭的长春宫灯火依然通透,几个守夜的宫女太监在看到沈林唐一行人时,顿时吓得惊叫出声,可是迅速有人上前捂住她们的口鼻,握住下巴,用力一拧,她们便再无出声的可能。
  安庆帝今夜睡得并不安稳,因此虽然这叫声只一声,却也把他惊醒了。
  他半支起身子,皱眉不悦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可是半晌也无人回答。
  跳跃的火把让他的脸忽暗忽明,在这沉寂的夜色里竟有些可怖。
  安庆帝心里吃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道:“你如何来的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此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因此试图让他回去,以保全这层窗户纸。
  可是沈林唐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他道:“父皇,你觉得我如何,可堪大任?”
  “鼠目寸光,做事冲动,心怀叵测,朕十分失望。”安庆帝缓缓开口。
  沈林唐没想到他竟用如此鄙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不禁握起拳头,用力压制住心底的怒意,道:“那父皇为何曾对我说,这位子,只有我适合坐?”
  “朕原本确实这般想,只是之后却改了这想法。”
  沈林唐几乎觉得热泪盈眶,他自回宫后,处处遭受冷落,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粗鄙之人,明里暗里嘲笑他,可是面前这个人却对自己说:“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朕愿百年后,将此位传与你,你切莫妄自菲薄。”
  就是这句话,让他觉得自己遭受了不公平,觉得这一切是他的,只不过被沈画抢了,他得夺回来。所以,这之后的一切,才一环接一环的发生。
  可是如今,他告诉自己,他改了想法。
  多么讽刺。
  沈林唐心中再无一丝孺慕之心,冷声道:“不论你是否属意我,今日你再无别的选择。写圣旨吧,父皇。改立太子,三皇子沈林唐,三日后禅位于新帝。”
  这句话如同惊天霹雳一般,将安庆帝震得险些站不住。
  虽然已经猜到他半夜前来定不是单纯为了这次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竟要逼自己退位!
  一瞬间,安庆帝的心凉了下去。
  不过他虽然之前未经历过,但多年上位者的经历却没让他心生怯懦,他动了动手指,可是等半天,却没见有人出现。
  沈林唐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道:“父皇可是要找暗卫?他们已经被控制住了,你忘了么父皇,曾经你把本属于沈画的暗卫交到我手上,他们虽及不上你的,但攻其不备,所以侥幸成功了。”
  安庆帝放下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你是铁定了主意要逼宫了?”
  沈林唐却笑道:“我不愿咱们父子剑拔弩张,父皇,我只不过要你将之前说过的话兑现。”
  安庆帝正要说话,外头却突然浩浩荡荡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接着,一个人慢慢走进来,道:“沈林唐,你妄想!”
  47干掉沈林唐
  那声音透彻清亮,隐含威势,令沈林唐一下子僵直了身子。
  他慢慢回头,然后看到原本应该被他软禁着正昏迷的沈画。
  沈画向前走了几步,跪地道:“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话音落下,那刀戟相碰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沈陵身着银灰色铠甲,左手抱着头盔,走进来,对安庆帝单膝跪下:“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责罚,三皇子叛党悉数被拿下,请父皇发落。”一同进来的还有明德将军魏林远。
  沈
  林唐面露惊恐,嘴里喃喃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他慢慢往后退,颤抖着手指指着沈画,完全不敢相信。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败了。
  沈睿也走了进来,身上还残留着血的痕迹,他没说话,默默跪在沈画旁边。
  安庆帝不动声色看着,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沈画,你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沈画早有准备,因此不慌不忙:“回禀父皇,儿臣前几日便察觉到三皇子有些不对劲,儿臣怕自己多想,为求查证,便遣了人在三皇子府候着,想着若是查到什么证据,也好跟父皇禀告。。幸而来得及时,才未让父皇遭受伤害。”
  安庆帝看似接受了沈画的说法,按了按发痛的额角,道:“将沈林唐压入天牢,带罪证查明后,并谋逆罪,废除皇子位,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归京。”
  “是。”沈画应声。
  沈林唐被安庆帝的绝情狠狠刺伤,就如同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他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安庆帝,道:“好一个父皇,好一个父皇。”
  沈画默默看着,并不出声,也没叫人进来。
  “朕已经对你仁至义尽,若非顾念你娘,朕早就杀了你。”安庆帝真的被伤到了,竟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心脏再次大痛,沈林唐渐渐收了笑,神色慢慢 yi-n 狠起来,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暴起,一跃而至安庆帝身边,自袖里掏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喝道:“父皇,休怪儿臣!”
  安庆帝微微侧头看他,脖子上的冰凉割断了他最后一次念想,这个孩子,似乎已经疯癫了,眼目赤红,里头的神色,让他心凉之余也有些心惊。
  沈画站起来,大喊道:“沈林唐,你要对父皇做什么,快放下匕首,否则你难逃死罪!”
  “闭嘴!”沈林唐大吼,声音太大以至于岔了音,听起来悲壮又决绝,“沈画,我斗不过你,我承认,但是你别想拿住我。现在,给我准备一辆马车,然后全部退后!”
  沈画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询问的视线看向安庆帝。
  “唐儿,你真要如此做么。”安庆帝开口,“你已经错了,最好不要一错再错。”
  “是你逼我的。”沈林唐眼里含了泪,衬着他血红的眸子,让人见了徒生感慨,“你既给了我希望,为何又全部拿走?是你,都是你!”
  他一时激动,匕首未拿稳,竟在安庆帝的脖子上隔了道口子。
  流下来的殷红血液更深的刺痛沈林唐,他转头朝沈画大吼:“给我马车!”
  “好,我给你马车,你不要伤害父皇!”沈画连忙稳住沈林唐,一边要出门喊人。
  正在这时,变故陡生。
  安庆帝脖子上流下来的血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褐色,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可怖,他的脸色也泛起黑气,让他有些支撑不住,合上眼睛,慢慢往地上滑去。
  “沈林唐,你竟然在匕首上淬毒!”沈画大惊。
  沈林唐也惊讶了,这匕首是他心腹送给他的,因为好看,所以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电光火石之间,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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