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即将触碰到沈夜脊背的前一秒。
陈书婷还是止住了手。
倒不是柳熏儿向自己投来了祈求的目光。
此时的柳熏儿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是陈书婷想到。
这场偷天换日的大戏,本就是由她主导。
虽说沈夜明知故犯,有些让人吃醋。
但……
吃醋毕竟只是吃醋。
这两场偷天换日都是利好小夜的。
在大事面前,陈书婷还是拎得清的。
孰轻孰重,不能搞混。
大不了。
等到小夜照顾完柳熏儿。
再让小夜多留几炷香的时间给自己就是了。
陈书婷想着,眸中醋意轻了几分。
嘴角也掠过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可就在此时。
一直软乎乎的小手,却主动拉起了陈书婷垂下的肉手。
“柳姑娘?怎么了?”
陈书婷顺着伸手的方向看去。
只见柳熏儿眼眶噙泪,摇了摇头。
她虽未开口言语。
但一颦一举间,只有一个念头。
“寒躯不行了?”
陈书婷开口问道。
柳熏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和陈书婷昨晚相教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陈书婷虽说给出了不少的指导和良言。
但真正力行之时。
才能发现沈夜这一身纯阳内力的恐怖之处。
纯阳内力如天火降下,源源不断。
她柳熏儿本就是寒躯。
能坚持到此刻已是不易。
陈书婷见状,也是柳眉微蹙。
眼神不断在梳妆台前后打量。
似是想寻找一个极佳的时机,叫停沈夜。
然后再次偷天换日。
可沈夜明显沉浸在了另一个层面的参悟之中。
他看似在照顾。
但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
都放在了自行参悟这一块。
柳熏儿最开始主动请缨,要偷天换日。
为的就是将自身储存的心法,传给沈夜。
如今沈夜应是正在练功。
陈书婷不曾习武,不知深浅。
她怕,若是此时突然叫停。
惹得沈夜功法倒退,甚至是经脉逆转。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
若是不快些叫停沈夜。
柳熏儿这初出茅庐的寒躯。
怕是会被直接毁坏。
柳熏儿乃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那是提携沈夜至此的贵人。
况且,柳熏儿本是好心奉献。
她已经献出了至宝。
总不能让她再以身犯险,冒着生命危险,行走在悬崖边吧?
陈书婷轻咬下唇,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纠结。
到底该怎么叫停。
到底该何时叫停。
现在已经不是吃醋的问题了。
而是如何体面的终止这场快演不下去的戏。
可就在陈书婷深思之时。
沈夜却忽地愣在了原地。
他周身的纯阳内力,也明显削弱了几分。
那不是自然而然的结束。
更像是一种毫无预兆的突然终止。
陈书婷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但同样也察觉到,这是一个让柳熏儿离开,自己再次偷天换日的绝佳时机。
她见沈夜始终一言不发。
便缓缓俯下身子,轻声道:“小夜,怎么了?”
沈夜愣在原地,仍旧一言不发。
见此。
柳熏儿又向陈书婷投去了带有几分祈求的眼神。
陈书婷没有迟疑,当机立断的拍了拍柳熏儿白皙的香肩。
以一道近乎蚊子般的细微声响。
轻声说道:“柳姑娘,趁现在快走。
对了……你的内功传完了吗?”
陈书婷叫已经无法照顾的柳熏儿离开。
柳熏儿闻言,立刻点头示意。
旋即,她缓缓挪步,从梳妆台旁蹑手蹑脚的溜走。
而沈夜却还是愣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下一秒。
嘎吱——
陈书婷房门发出微开的声响。
夜风吹动没关严的房门,来回作响。
原本还愣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的沈夜闻言。
却忽地扭头,向门口看了过去。
纵然他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黑色绸缎。
可沈夜能感觉到,扮演陈书婷的柳熏儿跑走了。
但他并没有阻拦。
这不是因为,夜火焚天四个字,就是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全部。
通过对柳熏儿反哺的纯阳内力的剖析。
沈夜能明显的看出。
在那股由柳家先辈以秘法埋下的心法奥秘里。
同样有着二十八个字。
每四个字为一组。
每一组,都配备一种独特的内力禁制。
这种内力禁制并不算强大。
但极为复杂,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照顾过程中,逐渐解开。
而且这下半部心法,越往后去解,复杂程度越高。
可对悟性已达先天至臻境的沈夜而言。
这并不算什么难题。
原本,他是打算熬上一夜。
用最快的时间,将纯阳功下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收入囊中。
但,沈夜高估了柳熏儿,也高估了自己。
柳熏儿初来乍到,根本熬不了夜。
想要一天一夜,快速解开下半部二十八字心法的禁制。
柳熏儿这副用于锁住纯阳功心法的寒躯,首先就承受不住。
再者。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每向后参悟一字。
纯阳功那恐怖的副作用,便会强上数倍乃至十数倍。
仅仅是在多参悟了四个字后。
沈夜便觉得体内欲火焚烧。
气血在沸腾,骨骼在炙烤。
仿佛奇经八脉都被烧得通红透亮。
若是强行解开禁制,继续在柳熏儿的寒躯参悟余下心法。
他沈夜,极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所以。
完全获取纯阳功心法一事。
至少还需照顾柳熏儿六七回,
此事,急不得。
只能慢慢来。
让柳熏儿慢慢适应。
也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这成倍增强的纯阳副作用。
“小夜……你还好吗?”
看沈夜扭头盯着门口发愣。
陈书婷缓缓上前,坐在了刚才柳熏儿所在的位置上。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既似妻子又似长姐一般,轻抚沈夜的脸颊,以作安抚。
“书婷……”
这一次,沈夜没有抗拒。
而是迎着陈书婷的邀请。
顺着陈书婷那双白藕般的玉臂,毫不客气的搂抱了上去。
紧接着,沈夜周身刚熄灭不久的纯阳内力再次蓬勃而起。
纯阳功的副作用,并非是百害无一利。
虽说影响战斗,影响修炼。
但在这闺中琐事上。
却颇有几分事半功倍之意。
陈书婷微微蹙眉。
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
她竟觉得,小夜宽厚的脊背,明显比之前更烫了。
如果说之前小夜体温高。
只是浮于皮肉的潦草之温。
那这一次。
小夜这发烫的身子,则是从筋骨之中蔓延出的温度。
“小夜……你莫不是染了风寒,怎地连额头也这么热?
要不我去叫秦姑娘来给你瞧瞧吧?”
陈书婷喉咙一滚,再次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向沈夜的额头摸了上去。
同样滚烫的温度。
不禁让陈书婷抽回了手。
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毕竟。
大半年前。
小夜初次与她重逢之时,便是以风寒之病体相见。
那时的小夜,虽说身强体壮不如现在,但与其他男子相比,仍旧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可即便当时的小夜身子不俗,但在风寒面前,小夜却仍旧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如今。
小夜身居要职,又是几个即将出世孩子的父亲。
在这个节骨眼上。
小夜的身子,决不能出差错。
“没事书婷……只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