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肃南户籍名册,给沈大人送过去。”
苏从文伸手接过那几本名册,但他却一眼没看。
只是将名册随手递给身旁的斥候,沉声令道。
“三木老弟,此番攻城,你才是头功。
等回了肃阳,我亲自替你向沈大人请功。”
苏从文转头看向宇文三木。
满脸认可的拍了拍宇文三木的肩膀。
“沈大人才是头功,若是没有沈大人支招,肃南城情报网岂会发展如此迅速。”
宇文三木拱手回应,他没有接受苏从文所言之头功。
反而字里行间都是对沈夜的敬佩。
“况且,若是没有苏将军兵出游龙,肃南城也无以至今日。”
宇文三木话锋一转,又把功劳推诿给了苏从文。
倒不是他们二人天生不喜功劳。
而是。
肃南城被攻占后。
沈夜一定会派人接管肃南文武事宜。
而接管肃南文武之人。
一要对肃南城有足够的了解。
二要有足够的资历、功绩,能镇得住肃南。
而在攻打肃南城一战中,占据大功的苏从文、宇文三木二人。
则无疑是最佳人选。
不仅能力够。
而且也能让功有所赏。
于公于私,理应如此。
可问题是。
宇文三木和苏从文都不想坐镇肃南。
宇文三木所想,是继续打探情报,在第一线为沈夜提供情报。
苏从文所想,是继续攻城掠地,身先士卒于火线战斗。
二人都不想坐镇肃南。
这夺城功劳,对他们而言。
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罢了罢了,功劳如何,你我二人所言不作数。
还得等沈大人定夺,方才奏效。”
苏从文摆了摆手,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苏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这位是……”
宇文三木眼神一撇,目光落到了白仙芝身上。
“这位是拒北城的白仙芝白将军,此行特来观战。”
苏从文开口解释道。
“见过白将军。”宇文三木恭敬拱手。
自从西蜀灭国后,他就一直蛰伏在肃南城。
身为南乾三位军神之一的白仙芝的名号。
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三木先生,肃南城怎会如此?”
白仙芝点头回礼,而后用余光一扫分列道路两侧的百姓。
满脸不解的发问道。
“这都是沈大人的功劳。”
宇文三木毫无隐藏,抬嘴说道:“肃南城超过九成百姓,均为西蜀、南乾遗孤。
先前沈大人第一次入肃南劫粮,便许诺过要带百姓回家。
只是被那北莽将军图朵给搅乱了。
但沈大人于北疆的名声愈发大燥,前段时间,沈大人又生擒了图朵,全歼图朵部众。
肃南百姓自然是对沈大人满腹敬佩,如今北莽蛮子被赶跑。
他们岂能不夹道欢迎?”
“所以……百姓是自发而来,并非是你所为?”白仙芝先是一愣,而后又追问了一句。
“自然。”宇文三木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林学识缓步行来,对着白仙芝、宇文三木点头示意后。
便径直行至了苏从文面前,拱起双手道:“苏将军,攻城战损已统筹完毕。
我方战死十七人,重伤三十人,轻伤五十一人。
共剿灭北莽蛮子一万三千,俘虏六千余众。”
“不错,但……莫要上报这么少。
按沈大人的意思,伤亡多报二十倍后,再拟奏报呈给南乾朝廷。”
在听到这个伤亡数字之后。
苏从文只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的眼神里便恢复了淡然与从容。
只因,这个战损数字。
早在攻打肃南之前。
沈夜就已经推演了出来。
虽说有十几人的出入,但大差不差。
可一旁的白仙芝闻言。
却彻底愣住了。
他喉咙一滚,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歼敌一万多,俘虏六千余。
可己方的战损,却才将将百余人。
同为一城守将的白仙芝很清楚。
这种战损比。
即便是在理想状态下的演武沙盘上,都很难推演出来。
可偏偏……
沈夜却高坐庙堂,仅是大手几挥。
便让这场攻城战,以近乎不可能的战损,落下了帷幕。
沈夜不是单纯的将才。
更是一个能统揽全局。
权御千军而不乱的帅才啊!
“后生可畏!”
回想起肃南攻城战开打之前。
他在肃阳军营,因为几千先锋军醉酒就和苏从文产生争执。
实在是坐井观天,管中窥豹。
沈夜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即便是三岁孩童。
只要按部就班的行事。
都能轻取肃南。
白仙芝自嘲的嗤笑了一声。
现在,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苏从文敢大言不惭的以性命押宝了。
苏从文不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不是对肃阳大军的自信。
而是他对沈夜的信任。
才促使苏从文,敢以性命押注!
“苏将军,这肃南户籍名册,还是本将来送吧。”
白仙芝长叹一口气。
从小斥候手中夺过那几本名册。
而后拱起双手,不给苏从文反应。
便带着几十个亲卫,原路向肃阳奔袭了回去。
苏从文见状,也没派人阻拦。
他知道,白仙芝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
偿还在肃阳军营立下的赌约之败。
“只是……”
苏从文抬头望月,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尴尬:“眼下已经子时了。
沈大人这个时间,应该在行风月之事吧……”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伴着子时的月光斜入庭院。
在陈书婷房门前踱步了许久的沈夜。
也长舒一口气,终于缓缓叩响了房门。
“书婷……我来了。”
沈夜轻声唤道,生怕惊醒府内其他女子。
嘎吱——
旋即,木门从内而外打开。
身着那套薄纱的陈书婷,一把就将沈夜拉入了闺房中。
屋内,纸窗被陈书婷用黑布挡严。
半点月光都照不入户。
油灯未燃,蜡烛未点。
即便是身怀鹰眼的沈夜,一时间也被由明到暗的环境,惹得看不清东西。
但还不等沈夜反应。
陈书婷便夺过了沈夜手中的黑绸缎。
一边替沈夜蒙上了眼睛。
一边拉着沈夜,走向了远离床榻的另一侧。
直至沈夜大腿磕到了红木桌。
陈书婷才止住脚步,娇声娇气的问道:“小夜……今晚在梳妆台前可好?”
“都可,但书婷,这样你不累吗?”
沈夜开口问道,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关心。
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倒着。
他照顾一回所需的功夫。
少说也要半柱香。
陈书婷体质不凡是真。
但硬站半柱香,还要应付照顾。
对陈书婷而言,多少有些为难。
“不……不必了,今晚如此就好。”
陈书婷虽感受到了沈夜的关心。
但她却并未顺着沈夜的意思办。
而是缓缓掀起薄纱,用白藕般的玉臂倒搂住了沈夜脖颈。
只因。
此时的柳熏儿,正伏案趴在梳妆台的另一侧。
陈书婷在镜旁,柳熏儿在镜前。
而这一次偷天换日。
之所以换了一种策略。
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完颜月与陈书婷体重相近。
自然可以平替。
但柳熏儿身材纤细,比陈书婷轻了不少。
一旦按照常规法子照顾。
定会被沈夜发现端倪。
为了让沈夜尽量减少对体重不同的察觉。
扶于梳妆台前,作为缓冲,便是唯一的上策。
“柳姑娘,你好好看,好好学,切莫走神。”
这是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