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韩露那张惨白的脸上,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你会说话?!”
她像看怪物一样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连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都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不可能......你装的!你装了整整二十年?!”
陆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面前的餐盘被直接带翻。
酱汁溅在他那身高定的藏青色西装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陆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强作镇定,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什么唯一受益人公证书?你妈当年的遗嘱写得很清楚,公司由我代管,股份要在你二十五岁之后才能动!”
我站起身,理了理黑色高领毛衣的下摆。
长时间的沉默并没有让我的逻辑变得迟钝,反而让我在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代管,不代表拥有。”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慌乱而渗出冷汗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你们刚才要我签的那份转让书,在法律上叫‘重大误解下的无效合同’。”
“因为陆氏地产的实际控股权,早就已经不在你们可以触碰的范围内了。”
我从身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让公证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把公证员都请来了,刚好,可以帮我验验真伪。”
韩露抢先一步扑过去,一把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复印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证处钢印。
她颤抖着双手,目光在纸页上疯狂扫视。
“不......这不是真的......”
她转头看向陆建国,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老陆,这上面说,如果你在代管期间有任何职务侵占或者违背信托义务的行为,所有股份将自动转入信托基金,由陆湳全权支配!”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查过的,那份旧遗嘱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陆建国一把夺过文件,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算计我?”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伪善终于彻底撕裂。
“你从小就防着我,对不对?”
我看着他,觉得非常可笑。
“防着一个连自己妻子葬礼都不愿意多待一秒,转头就爬上保姆床的男人,需要算计吗?”
我的目光移向韩露脖子上的那串珍珠。
“还有,那串项链是我妈的私人物品。”
“按照《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韩女士,这串项链当年的拍卖价是五百万。”
“你觉得,两年够你蹲吗?”
韩露吓得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扯脖子上的项链,却因为太慌张,半天解不开搭扣。
“老陆,你快说话啊!这是假的对不对?她吓唬我的!”
她几乎是哭着抓住了陆建国的胳膊。
宾客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那些原本对他们阿谀奉承的人,此刻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公证员尴尬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把刚才那份转让书塞回了公文包里。
陆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看着我,突然冷笑了一声。
“陆湳,就算你这份文件是真的又怎么样?”
“你别忘了,这三年是我在管理公司。陆氏的财务、人事、渠道,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拿一张破纸,就想让我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陆氏变成一个空壳!”
我没有退缩,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是吗?”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免提。
“林律师,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