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江城的天空透着一种清冷的灰蓝色。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抱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走进了南山公墓。
  皮靴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林伯渊撑着一把黑伞,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我走到母亲的墓碑前,弯腰将桔梗花轻轻放下。
  墓碑上的照片里,母亲笑容温婉,眼神中透着一股坚韧的英气。
  我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拂去照片上的一点落雪。
  “妈,我来看你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很轻,但不再沙哑。
  三年的沉默,我已经重新习惯了用语言来表达自己。
  “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赵明伟进去了,南山项目二期重新招标,现在是温氏全资控股。”
  我看着照片上母亲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陆建国和韩露......”
  “故意杀人罪加上职务侵占,无期徒刑。”
  “他们以后只能在里面互相埋怨,直到老死。”
  我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让那股寒意顺着气管进入肺里,彻底压下心底最后的一丝波澜。
  “你以前总说,女孩子要学会温柔,要懂得隐忍。”
  “但我发现,对付某些人,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林伯渊上前一步,将一把纯黑色的钥匙递到我面前。
  “温总,老宅那边已经按照您母亲生前的布置,全部复原了。”
  “今天下午就可以搬回去。”
  我接过那把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慢慢变得温热。
  三个月前,他们拿着公证员的签字笔,试图将我从那栋房子里扫地出门。
  而现在,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知道了,林叔。”
  我将钥匙收进口袋里,转过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江城天际线。
  雪越下越大了,但空气却出奇的新鲜。
  “温总,下午还有一个关于并购城东那块地的董事会。”
  林伯渊看了看手表,语气专业而恭敬。
  “那些老董事们现在对您可是心服口服,就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了。”
  我点了点头,将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走吧。”
  我迈步向墓园外走去。
  “属于温氏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公墓外。
  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车厢里恰到好处的暖气瞬间包裹了我,驱散了沾染在发梢的初冬寒意。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合上双眼。
  副驾驶上的林伯渊转过头,递来一份加密文件。
  “温总,这是刚从北郊监狱那边传来的例行报告。”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昨天探视日,陆建国和韩露为了谁该承担主犯责任,
  在隔着玻璃的探视室里互相辱骂,甚至试图砸烂设备。
  韩露情绪失控当场晕厥,陆建国被加重处罚,关了禁闭。”
  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狗咬狗的戏码,实在没什么新意。
  当初他们有多嚣张地想把我踩在脚下,如今就有多狼狈地在泥沼里互相撕咬。
  “林叔,以后这种垃圾信息就不用汇报了。”
  我睁开眼,目光掠过窗外飞驰而过的江城街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把温氏集团全面剥离陆姓更名的通稿,发给全网媒体。”
  “另外通知法务部,把陆建国当年从我妈手里转移的所有隐性资产和专利,全部清算起诉。”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冷峻的倒影,一字一句。
  “我要他在这世上,连一个字的名字都留不下。”
  “明白。”林伯渊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车子平稳地驶入繁华的市中心。
  全城曾经都以为我是个软弱可欺的哑巴,现在,他们都在传温家大小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
  但我并不在乎。
  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丛林里,既然说话麻烦,那就用绝对的权力让他们学会闭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