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帝君,神念一动,白色夜光杯,盛着金色液体,cua地一声。
  蹿到许闲面前。
  稳稳停在桌檐。
  永生神液?
  可许闲明明嗅到了血液的芬芳,浓稠,刺鼻,胜过满身血污之气。
  他死死的盯着那杯液体,小小书灵亦如是。
  洞察之眸强行发动,一行字体显化,同步少年眼中。
  【帝血】
  许闲没有说话,神念询问小书灵。
  “一滴帝血,便可永生?”
  小小书灵摇头,“闻所未闻!”
  帝血可洗髓伐骨,可精进修为,甚至可活死人,肉白骨。
  便是在乱古纪元,亦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可是...
  你要说帝血一滴,食之便可永生。
  扯淡。
  若是如此,自已的主人,何至于陨落呢?
  不过,
  别的大帝的血不行,黄昏帝君的未必不可。
  老龟说过,他的神魂不死不灭,与君上共生。
  君上不亡,
  它不会死。
  所以,溟龟应该也喝过。
  许闲没时间询问溟龟,问了它也未必会说。
  小小书灵给出建议。
  “这血...怕是喝不得。”
  它没说不要喝,只是说喝不得,言外之意,让许闲自已抉择。
  “你在犹豫什么?”
  黄昏帝君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不解,掺杂质疑。
  许闲抬眸看去,不答反问:“如果我没猜错,这永恒神血,是您的精血吧?”
  帝君坦然承认,“眼光不错。”
  “真能永生?”许闲半信半疑。
  帝君不答反问:“知道为何,世人唤我,不灭大帝吗?”
  许闲摇头。
  黄昏帝君沉声道:“肉身不朽,神魂不灭,遁出五行,不入轮回,举世沧溟,无一人能杀我,故此得名,不灭大帝。”
  许闲苦涩一笑,“总是有代价的吧。”
  黄昏帝君并未隐瞒,坦然告知。
  “喝了,你将与我共生,此身不死不灭,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可登临大道之巅,这便是我给你的,无上机缘。”
  契约?
  诅咒?
  主与仆...
  许闲心里五味杂陈,还真让自已猜对了。
  什么心胸宽广,格局极大,都是扯淡。
  还说什么不在乎自已的身世,过去,全是屁话。
  我都跟你共生了,以后供你驱使,你当然不介意了。
  就像和自已签订了生死契的鹿渊一样,许闲也同样不在意他的过去,乃至他的出生...
  他当然没有看不起鹿渊的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没什么,可事情发生在自已身上。
  许闲却极其反感。
  重活一世,他不愿受制于人,在问道宗生活了这么久,他对被人限制,更是嗤之以鼻。
  他了解自已,知道自已将来绝不会鹿渊坑害鹿渊。
  他不了解帝君,鬼知道将来会怎样?
  “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呢?”他问祂。
  祂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修炼,只管活着....”
  许闲心里吐槽,骗鬼呢?
  他硬着头皮,试探道:“我如果不喝呢?你会如何?”
  黄昏帝君,深邃的眸光暗沉,剑眉轻拧,不能理解道:
  “你不想永生?”
  “我当然想。”
  “那你为何不喝?”帝君困惑依旧。
  许闲直言道:“我若喝了它,便成了你的仆从,而我只想像风一样,自由的活着。”
  帝君否认,强调道:“不,不是仆从,而是伙伴。”
  许闲笑了,“有区别吗?”
  除了好听一些以外...
  “…我不还是一样要听你的,你让我往哪里冲,我就得闷头冲,不是吗?”
  黄昏帝君没反驳,确实如此。
  可像许闲这样的尘灵。
  能得到这样的机缘,本就是天大的荣幸。
  他兴许会失去一些自由,但是他一定会得到更多。
  因为祂,从不让自已人吃亏。
  祂说:“可你能永生不死,不值得吗?”
  “不值。”许闲脱口而出。
  祂略一沉吟,头低的更深了些。
  许久吐出二字。
  “理由?”
  祂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闲回应道:“因为,我相信我自已,凭我自已的努力,也能站到大道之巅,所以,没必要...”
  这是实话。
  拥有剑楼和小书灵,许闲的境界增长,只是时间问题,所谓大道壁垒,在他这里不存在的。
  而且,
  谁能保证自已一直能活下去呢?
  但至少活着的时候,要活的舒服一些。
  当然,
  最主要的是,若是自已喝了,将来黄昏帝君,岂不是能轻而易举的夺舍自已,取而代之。
  好,
  即便他很讲道义,不夺舍自已。
  祂也一定需要自已,替他挣脱封印,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许闲极可能要站在问道宗的对立面。
  必然会被卷入一场莫大的麻烦中。
  那样的因果。
  许闲未必能承受得了。
  他本就对他心存忌惮,又岂能乖乖喝下祂给的东西呢?
  黄昏帝君轻蔑一笑。
  “呵...”
  靠自已的能力爬上去?
  古往今来,这片星空,从不缺天才,哪怕是天才中的天才,又有几人真能活着踏上大道之巅呢?
  痴人说梦罢了。
  不是说一定没可能!
  而是这条路,远没有许闲说的那般轻松。
  “你是第一拒绝我的人。”
  许闲挤出一抹笑意,“那我还挺荣幸的。”
  黄昏帝君,身体向后倾斜,双掌搭在两侧扶手上,整个身子贴合王座,闭目而道:
  “你还是没明白,什么是永生,你无法想象,永生之后的你,将会变得多强大,多无畏。”
  “那样的力量,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许闲调侃道:“呵呵,前辈说笑了,如果真有前辈说的这些邪乎,永生便能为所欲为,前辈何至于被困在这里呢?”
  诛心之言,黄昏帝君的那张脸庞上,破天荒的生出了不悦。
  眼底,染了戾气。
  可细细一想,许闲说的也没错。
  若真是如此,
  他何至于此...
  祂深吸一气,徐徐吐出,思绪陷入回忆,慢慢道:“你若知道,当初我面临的是何种处境,你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是整个沧溟,乱古纪元残存的大帝们,倾十界之力,才勉强胜了自已。
  许闲承认祂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不知道。”
  许闲却也质疑了他,“可我知道,你还是输了,输了就是输了,既然结局已定,过程没人想知道,成王败寇。”
  这话很难听,至少黄昏帝君是这么觉得的。
  祂瞥一眼许闲,环顾四周,冷冰冰道:
  “我是输了,可我还活着,他们是赢了,可他们都死了,我可以输一万次,可我只要赢一次,那整个世界,我便是主宰。”
  许闲依旧没否认祂的话,而是笑道:
  “可我并不想和你一起,去经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