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到来,以仙王神念,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其内,隔绝一切神念探查。
  “在场的诸君,都是我的心腹,更是我天庭的中流砥柱...”
  这是许闲的开场白,也是一张分量不轻的感情牌,
  随着他的话音继续,在场众人梦回从前。
  依稀记得两千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王带着他们自夜岭出兵,先灭百足门,再灭河欢宗…
  清河宗外,也是今日天庭所在,以五百仙众,迎战无序百万雄兵。
  三城在侧,亦无畏惧、
  一具灵身戏耍天下,三城妥协,天庭建立。
  再到而今,昔日的新王,成了今日的仙主。
  那一年的新王白忙,这一日的仙主许闲,往事逾千年,早已是今非昔比。
  许闲说,他把大家叫来,一来是感谢大家这多年来的支持,他铭记于心,不敢忘,还言每一个人都是自已的兄弟,手足,至亲...
  五百仙众感动了,能和仙主这样传说中的存在,称兄道弟,哪怕是逢场作戏,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受宠若惊。
  二来,是因为灵河之事。
  他给了他们肯定的答案,灵河将断,并非谣传。
  他对他们说,百年之后,他要打过河去,成不世之霸业,结束这个糟糕的时代,还沧溟一片光明的未来,许苍生一片灿烂的星海。
  问诸君,可愿相助?
  八鬼当即表态,声声铿锵。
  魑魅魍魉,“愿为仙主,陷阵冲锋!”
  魃魈魁鬾,“愿随仙主,赴汤蹈火!”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五百仙众,还有何好说的,振臂齐呼。
  “誓死追随仙主!!”
  “誓死追随仙主!!!”
  两千多年前,他们没怂,两千年后,他们怎么可能会怂?
  或许许闲不知道,可他们的心里却清楚。
  这两千多年来,他们过得有多舒心,天庭建立,鼎力一方,仙土一统,天庭为主,他们吃尽了红利,拿尽了好处,
  名,利双收!
  昔日夜幕时,他们躲躲藏藏,提心吊胆。
  而今天庭里,他们坦坦荡荡,耀武扬威。
  抛开那所谓的天下大义不谈,只要许闲剑锋所指,他们便愿冲锋陷阵
  死了,他们问心无愧,
  活着,继续扬名立万。
  许闲很欣慰,不愧是自已的老班底,没白带,也没给自已丢面。
  许闲动员他们,让他们代表自已去动员天庭其余的人,后来加入的人。
  让他们跟人家好好说,好好讲,说清楚利害,最重要的是要讲明白情怀。
  会议散场后,五百仙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一个个眼神坚定,干劲满满,誓为仙主分忧。
  不知何时聚在一起的老龟四兽,瞧着这些跟打了鸡血,嗷嗷直叫的天兵,面面相觑,
  水麒麟嗤笑,“啧啧,这是吃了多大的饼啊,一个个这般亢奋?”
  老龟轻啧道:“瞧着被那臭小子忽悠的不轻啊。”
  魔蛟拧着眉,“我说句公道话,许闲不是那样的人。”
  梦魇乐笑了,“哈哈,你跟这些家伙,半斤八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近许闲动作不断,不是封灵河,就是传谣言。
  打发走了三城之主,又召集来了夜幕老人。
  这明摆着,他要动手打过河去了。
  他肯定不会一个人去,他一个人去得打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啊,这些人都得去当炮灰,以血肉筑城墙。
  不止这些人,他们四个,也一样,谁也别想跑。
  你当然可以不去啊?
  可许闲是谁?
  许闲可不是君子,你不跟他去,他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
  想想当初,下界凡州九境的那些家伙,就知道了。
  我要登天,你们也得跟我登天,不登也得登。
  更何况,他们四个的使命,是守护许闲,所以这河,他们是想过得过,不想过也得过。
  老龟捻着小白胡,看着天,感慨,“想过终有一日,他或者君上,一定会带我们打过河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梦魇一日既往,多愁善感,“是啊,不到三千年…我们一个都没证王道,过了河,怕是免不了又要挨揍咯。”
  魔蛟郁闷中...
  水麒麟无所谓道:“还好吧,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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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是那一日后,百年巨变,于整座天下悄无声息的上演着,
  仙主封河,
  三城征兵,
  谣言四起,
  大劫将临,
  天地将傾。
  黑暗的阴霾,时隔数千年,又一次笼罩在生灵们的头顶。
  苍生万灵,谈黑色变。
  有人经历过,还记得...
  有人没见过,却听过...
  有人因此忧心,殚精竭虑,灵河若断,人间何存,苍生何辜?
  有人事不关已,觉得那是千年后的事情,自已未必能活千年,且随它去。
  有人悲天悯人,
  有人静观其变,
  有人心存侥幸,
  当然更多的生灵觉得,这天啊,它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下来了,也有高个的顶着。
  该愁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仙人。
  仙土的生灵,岂止万万计?
  仙者极少,
  凡者极多,
  尘灵芸芸,
  黑暗倾轧,死灵如潮,灰穹所过,如汪洋大海,湮灭一切。
  他们纵然是心有余,也力不足。
  哪怕是小一辈中,真有以苍生为已任的少年英雄,面对这一千年的倒计时,也是望而生畏,无能为力。
  一千年,一千年就算是自已不眠不休,能破仙境吗?
  就算是破了仙境,又能拦住书中记载的那些肉身不朽,灵魂不灭的怪物吗?
  那一百年,总有仙土的生灵,自四城传送阵赶来仙城,隔着那座山城,看一眼那条河,然后离开。
  有诗人留下绝句,有老人留下眼泪,有少年留下豪言壮语...
  河还在,可谣言却已经不再是谣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件件的被证实。
  百年里,
  不止四城暗中筹备着,那些家族,种群,宗门的老祖们,也在私底下安排着后事。
  沧溟只余仙土一角了。
  以前可以逃亡,现在往哪里逃?
  尤其是那些于万年前,从别的地方逃难至此的老人们,最为绝望。
  他们比谁都清楚,无路可退。
  可打,能打赢吗?
  许闲,
  他们没想到牧河一族,也没想到仙土十二王,他们想到的就是许闲。
  不是因为他是仙土共主,河主,天主...
  是因为他百日雷罚,得天道偏爱,
  是因为他是记载之中,唯一一个斩杀过祖灵的存在;而且,不止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