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首问罪,颠倒黑白,许闲二话不说,拔剑便干。
  锈剑出鞘,赤甲纵空,明明相隔数千里的距离,他弹指便至。
  滔天剑意,奔腾而起。
  许闲小小的身形,却宛若一头撕裂虚空而出的洪荒巨兽,扑杀向仙序序首。
  许闲说打就打,别说阵后的黑暗生灵大军。
  就是二十四灵序都没能反应过来。
  一抬眼,已见许闲裹挟着蛮横无比的剑意,横贯苍穹杀来。
  剑势惊天!
  仙序序首,同样一惊,她也没想到,许闲会如此果断。
  不同于其余仙序的惊讶,她的眸底还装着恐惧和惊慌。
  那一年,许闲隔着一界出剑,可是斩杀了[贪主]的。
  她区区一祖灵,能接住他的一剑吗?
  答案她不知道,可心里是发虚的。
  至少她是不敢接的。
  所以她选择了避让。
  这是一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外的选项。
  仙首为何要避?
  然不等他们想明白,少年一剑,已经斩出了,在苍穹爆发。
  “曾~”
  “轰~”
  剑意劈开长空,苍穹留痕,若天裂,余威纵横万里,剑光拍打阵壁,轰鸣再起。
  “轰隆隆!”
  十万里大阵剧烈晃动,阵纹扭曲变形。
  一剑开天,恐怖如斯。
  让不少黑暗生灵为之倒吸一口凉气,至于祖灵们,眼底忌惮,无尽滋生。
  原本所剩无几的玩味和戏弄,一息褪尽。
  惊坐起身,惊慌而立。
  可惜,
  仙序序首太果断,第一时间选择退避,许闲这一剑斩空了。
  剑意还在天地峥嵘时,仙序序首已经退回了阵壁中,可即便她第一时间退了,还是被外泄的剑意波及。
  高束的银发散落,微乱,银白战甲上,隐见剑痕。
  仙序序首攥紧双拳,喉咙滚动,恨意滔天。
  “该死!”
  黑暗生灵们更是面面相觑,面部神色多现出不可思议之态。
  “嘶~好霸道的一剑!”
  “仙首居然避他锋芒?”
  “许闲此人,不简单!”
  “这叫什么事?”
  黑暗军团里,嘈杂四起,出现了不好的声音,军心因此浮躁几分。
  仙首问罪,少年出剑,然后仙首逃了回来?
  这叫什么事…
  感情你出去,就是为了装个逼吗?
  然后就被打脸了?要不要这么快?
  你可是仙序序首啊,[痴界]第一强者,执掌一界军政的存在,面对一个活灵,你居然选择了逃避。
  太不合理,太过懦弱,也太丢了人。
  不同于黑暗,仙土活灵,士气大振,嘲讽声众。
  两军交战,主帅先打上一架,这种事情,不管是在仙界还是俗世王朝,向来屡见不鲜。
  胜者士气大增,败者军心动摇,亦是常情。
  可如今日这般,一方刚动手,另一方直接选择逃的,还真是少见。
  而且还是向来以不怕死和无畏著称的黑暗一族。
  几位仙序第一时间出现在仙序序首身侧,询问其是否有事。
  仙序序首沉默不语,凶狠地盯着阵外长空,
  众仙序虽然对自家仙首刚刚的表现极其不满,可眼下,却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而且不可否认,刚刚那一剑,确实不凡,仙首若是硬扛,怕是不死也伤。
  结果同样不好看,也可能比现在还要难看。
  亦抬眸凝望,目光凶狠。
  阵壁外,剑意稍落,阴风荡去藏于剑威,苍穹黑息重补天裂。
  许闲孤悬,锈剑扛在肩头,角色互换。
  此刻的他也居高临下,满身桀骜地俯视着阵中黑暗生灵,如月窥萤火,神明看蚁,吐出二字。
  “蝼蚁!”
  就两个字,可这两个字落入黑暗生灵的耳中,比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的祖宗十八代还要脏。
  这是一种耻辱,不可磨灭的耻辱。
  仙序们一个个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把许闲活撕了。
  “狗日的...”
  “小杂碎...”
  他们的话语近乎从牙缝中挤出,宣誓不满,更有几尊灵序请战,要弄死许闲。
  “仙首,我愿请战,诛杀此獠。”
  仙序序首依旧不语,刚刚那一剑,别人只看到了形,她不一样,她感受到了里面的意。
  那一剑,不止斩开天裂,那一剑能弑王。
  而且,她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一剑,并非许闲全力,他若全力一剑,自己很可能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本就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此刻愈发泛滥,她承认她怂了,所以以沉默应对,梳理着思绪。
  许闲挑衅依旧,对着阵中一众灵序,抬起左手,先是拇指向上,而后慢慢翻转,拇指朝下。
  再附带说出四个字,“一,群,垃,圾!”
  “可恶!”
  仙序·一忍无可忍,欲要出手,却被仙序序首抬手拦下。
  “仙首?”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仙序序首说出了一个扎心的事实,亦是再次示弱。
  自然而然惹来了众灵序的不满和抵触。
  还没打,凭什么说打不过?一个打不过,那就两个,三个,一起上...大战一场。
  “仙首你什么意思?”
  “难道就任由他折辱我等?”
  “黑暗何时受过这气?”
  “缩头乌龟,吾宁愿死。”
  许闲仍立长空,一颦一笑,挑衅拉满,众仙序不满抱怨,千万黑暗生灵喧嚣不解,质疑声乱,同样列阵桥头的仙土活灵也传出了不少的嘲讽声和戏谑声。
  “怕了?”
  “怂了?”
  “黑暗也当缩头乌龟...”
  “我看痴界远不及贪界...”
  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仙序序首充耳不闻,只见她仰头,看向赤霞苍穹,而后低头,俯首,对着浩荡苍穹一拜,弯下了腰。
  众人灵序不解,众黑暗哗然,众仙灵诧异,许闲也有些懵。
  从他的视角看去,对方拜的好像是自己。
  小书灵,“几个意思?”
  背棺仔,“她要投降?”
  许闲同样一头雾水,唯有剑头锈剑震动。
  欧阳剑预警,
  桥头人潮里的萤,拧起了眉宇。
  仙序序首一拜之后,保持不动,声起。
  “恭请痴主,践踏光明!”
  此声极重,加持仙王之力,滔滔回荡在一座界桥之上。
  众生皆闻,
  众生皆惊,
  众生皆懵,
  痴主来了?
  痴主在哪?
  真的假的?
  许闲先是压眉,而后抬头,凝望云巅,肩头锈剑震动更烈,小书灵神色刷的一下变了。
  仙序,仙王,黑暗生灵,仙土活灵齐齐抬头,共观一处。
  云层叠嶂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如星海深处的古鲸鸣。
  “嗡嗡!”
  “呜呜!”
  震得人心神惧颤,灵气躁动,黑息暴走。
  河鹤尘神色骤变,“不好!”
  赶忙大声提醒道:“河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