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那是一个黄昏的午后...
  小黑,小白两个小家伙,在桃树下,吭哧,吭哧地挖着坑。
  衣襟被汗水湿透裹着黄泥,稚嫩的脸庞,似花脸的猫
  尤其是小白,穿的还是白衣,看着更脏,也更惨些。
  锵地一声。
  小黑大喊,“哈哈,挖到了。”
  她使劲地从泥土里,拔出了一柄剑,一柄深埋地下,历经万年沧桑,依旧亮白如新的剑。
  小家伙托举着那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剑,炫耀道:“小白,你看,帅不帅?”
  小白在一旁扒拉着土,也兴奋道:“小黑,这里还有一把。”
  小黑扔下手中的剑,急忙跑了过去,“我看看...”
  “咿呀..呼~我拔不出来。”小白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黑埋怨道:“哎呀,你真是笨死了,你让开,我来拔。”
  小黑握住那裸露在外的剑柄,龇着牙,用力往外拔。
  剑出,小家伙摔到了一旁。
  “哎呦~”
  剑被拔了出来。
  小白连忙小跑,扶起了小黑,急促道:“小黑,你没事吧。”
  小白捂着屁股站起身,嘶声道:“没事,衣角微脏。”
  “快看看剑。”
  “哇,这剑一模一样耶...”
  “好像还真是...”
  小黑掂着手里的两柄剑,试了试,也想了想,将其中一把递给了小白。
  “一人一剑,喏...这把给你。”
  小白伸手去接,却不想剑太重,他力气小,竟是没拿住,险些摔倒。
  “好重!”
  小黑不解,耍着手里的剑,问:“重吗?很轻啊?”
  小白不想丢人,双手握住,使劲地托起剑,也舞了一下,却是人被剑带着,原地转了几个圈,摇摇晃晃,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废物。
  小黑看得捧腹大笑,“哈哈...小白,你真的笨死了。”
  小白气喘吁吁,一手杵着剑,一手扶着额头,对着小白憨憨傻笑。
  “呵呵!”
  小白瘪嘴,“傻瓜,还笑得出来..”
  夜。
  月华如练,清辉似水,那一晚的夜色,格外明亮,小黑,小白坐在桃木下,遥望着山外的苍茫,头顶的星河。
  身侧,各自立着今日挖到的剑。
  小黑单手拔剑,横于双膝,凝望月色,眼中一亮,看向小白,雀跃道:“想到了。”
  小白恍惚,“什么?”
  小黑拍了拍横膝的剑柄,笑盈盈说:“我的剑,就叫月色。”
  “嗯?”
  小黑乐呵呵再道:“就像这月亮一样,永远灿烂,点亮黑夜。”
  小白默默地记下,又悄悄地看向自已的剑。
  小黑追问小白,“你的呢?你想好没?”
  小白瞥了一眼小黑,又仰望天空,月色如此灿烂,星光却是黯淡。
  化型为人已有月余,他们总会这样,仰望星空,小白发现,夜空无常,时而有月,时而无月,月有盈缺,可不管月明月暗,总有繁星点缀。
  他偷偷地看一眼小黑,生平第一次,笃定道:“想好了。”
  “叫什么?”
  “繁星!”
  “繁星?”小黑若有所思,遂而赞许道:“恩恩,不错呢,你的繁星,我的月色,同属一片天空,就像我和你一样,同生一棵树下,永远不会分开。”
  小白重重点头,“嗯嗯,永远不分开...”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小男孩长成了大男孩。
  姑娘落落大方,
  少年秀色可餐,
  正如那夜树下,他们曾憧憬的一般,她们从未分开。
  姑娘在桃树下练剑,少年守着。
  姑娘去人世间流浪,少年跟着。
  姑娘策马狂奔,少年追着...
  姑娘入了仙门,少年也入了仙门。
  姑娘天资绝代,少年默默苦修。
  桃山,
  红尘,
  塞外,
  仙门,
  形影不离。
  姑娘当将军,他做大头兵。
  姑娘当宗主,他做小杂役。
  姑娘成了剑道魁首,他还守着山门...
  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可她不论去任何地方,都会带着他,而他也总会跟着她,走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狂奔...
  她总埋怨他,“小白啊小白,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呢?”
  他总笑着答:“小黑啊小黑,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聪明呢?”
  她总告诉他,“小白啊小白,别害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他总对她说,“小黑啊小黑,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她笑,他也笑。
  他一见她就笑,她一见他也笑。
  从相识,到相遇,再到相守,他们互相依赖,他们彼此陪伴,走过了百年,千年,万年...
  她总是那么耀眼,灿烂的就像月亮,日日皆盈,他总是那么努力,拼命地想要发光,却始终如那萤星。
  画面的跳转,出乎意料的快,时间线在疯狂的向前推移,祂的旁白,却字字清晰,将这个美好的故事,讲述得缭乱人心。
  所见皆是美好,剑与人始终同框...
  忽而,
  嘭~地一声。
  一切美好,如梦幻泡影般破碎,画面跳转到一片狼烟烽火的荒芜。
  所见,尸山血海,猩红一片,寒流刺骨,阴风渗人,星辰破碎,月崩于野。
  破碎的战旗,摇曳的残火,倒坠的流星,漆黑的煞气...
  那是一片战场,旷世的战场,折戟沉沙,枯骨连绵。
  她提着剑,站在山巅,战甲崩碎,血染寒锋,环顾四周,若人间炼狱,尸首堆叠着尸首,密密麻麻。
  仰望,是成百上千的恐怖身影,矗立在荒芜,苍穹,上苍。
  祂们握住刀剑,祂们虎视眈眈。
  杀意,
  滔天激昂!
  他依旧躲在她的身后,她依旧庇护着他。
  只是这一次,她扛不住了,她倒下了。
  也是第一次倒在了他的身前,手中的月色,掉落一边。
  他跪爬着上前,将她抱起,轻揽入怀。
  她染血的脸庞,噙着笑意,说:“小白,我打不过了,也累了,这次,我们是真的要死了呢?”
  他看着她,抬手为她轻轻擦拭掉眼角的那抹血泪,微笑道:
  “不会的,还有我呢?”
  “可你...那么笨?”
  “是啊...我总是太笨。”
  苍穹上的咆哮还在嘈杂,伴着轰鸣的雷,震动寰宇。
  她还是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到死都是那张笑脸。
  他无视耳畔的喧嚣,俯身亲吻她的唇。
  轻声笑语,“等我,等我杀光他们,便来寻你。”
  他将她放下,
  他站起了身,
  他握住了繁星,他面向无数强者,缓缓逆行。
  祂们在嘲笑,祂们在戏谑,祂们极尽讥讽。
  说他就是个废物,她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如一条狗。
  他不在乎。
  他们让他降了,她已经死了,他又何苦挣扎。
  他没听到,是啊,她已经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止步山巅畔,抬眸,剑锋指向苍穹,他说:
  “我为繁星她作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盈时,星黯淡,”
  “月亏时,星灿烂,”
  “而今月陨,正是星光大起!”
  他挥动繁星,
  天地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