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
  往生经,葬神咒;
  八荒台,葬仙帝;
  闻鲸落,听帝唳;
  始灵不朽·痴,满身伤残,十目晦暗,于黑暗中窥见绝望,拼尽一切,终究敌不过宿命。
  仙帝后期的她献祭生命换来的灵罚,依旧斩不落沧溟最后的霞光。
  这不是变数,而是必然,那只无形的大手一次次拨弄,酿造了属于她的悲剧。
  她不后悔,她只是怨恨而已。
  “黑暗...必胜!”
  许闲不语,葬其神魂,
  她残存不多的神念被天道法强行剥离,抽出,葬入往生台。
  八荒往生界里,背光仔趴在荒土柱的石台上,正呼呼大睡。
  那片无垠的星河里坠下一颗巨星,不偏不倚地落入荒台。
  空空如也的【神】字一号台上,垒起一座孤坟,坟前立起一块碑,有人于虚无处提笔,写下一行。
  [帝字·壹号]
  这是这片荒土台,葬下的第一位帝者,而且还是一位仙帝后期。
  .....
  .....
  界桥战场,当痴的神魂被葬入八荒往生界的那一瞬间,不朽巨物,十目齐闭,脑袋下沉,双腿与单臂自然垂落。
  气息尽绝,那具躯体上,蕴着的银色月芒彻底暗沉。
  十地极西处,那座贪庭上,横铺于灵塔上,血渊下的一纸金章慢慢凋零,散于无形。
  那个[痴]字的符号,化作一抹极细的流光,悄无声息遁逃天外。
  离开痴庭,
  离开痴界,
  逃逸九十九重天....
  向西,一直向西。
  界桥苍穹,许闲松开了手,不朽的尸体如断线的风筝,自长空掉落,重重地砸在桥面。
  激荡起一阵风烟,发出了一声闷响,尸骨乱飞。
  那声响算不得大,却如一记闷鼓重重地敲在了黑暗生灵的心涧深处。
  痴主陨落,
  他们有的看到了,有的没看到,可每一个黑暗生灵都感应到了。
  他们的天,崩塌了,信仰凋零在血泊里。
  此间似是起了一阵风,那风吹得诡异。
  自东向西,所过之处,漫天漫地的死灵潮,就像是沙子临时塑形雕塑,成片成片的倒下,化作尘埃。
  几个呼吸的功夫,灰灵之下的死灵,无一幸免,全部灰飞烟灭。
  仙土活灵们恍惚懵懂,一个个不明所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何会如此...
  黑暗生灵却比谁都清楚,这是为什么?
  是殉葬,
  痴界的死灵因痴主而生,遵循灵典的召唤,为黑暗而战。
  而今痴主陨落,灵典归渊,死灵殉葬,化作飞灰。
  不是肉身被毁了,
  而是真的死了,灵魂尽灭。
  死的不止是一尊始灵,亦是此间黑暗生灵们的信仰。
  几乎一刹那里,所有的黑暗生灵,一个个面若死灰,猩红的眸里,再没了光。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吾主,亡了!”
  仙序悲嚎,神序沉默,痴界生灵惨啼,它们再为始灵哀哭。
  痴庭的灵池下,发出几声惨叫,震动寰宇。
  赤色的苍穹无端生风,云卷云舒,无垠的地海映着霞光,卷起大浪,平静不复。
  界桥上,始灵的陨落,黑暗生灵的反常,并未让这场纷争就此止住。
  仙土活灵只是短暂的愣神后,便奋起冲杀。
  三日血战,陨落在黑暗下的西征大军,近七成。
  而血债只能血偿,这场光明与黑暗的征伐,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四个字。
  不死不休。
  黑暗生灵同样来不及悲伤,因为光明的兵刃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心脏。
  痴主是死了,灵典也溃了,死灵潮飞灰湮灭。
  黑暗的前路一片黑暗,可从始至终,痴主并未下达撤退的命令,战争还要继续。
  至少在现存的祖灵们未下达新的命令前,他们就得一丝不苟地执行痴主最开始的那条指令。
  杀!
  守住这座界桥,
  杀尽来犯之敌,
  只是军心早已沉寂,祖灵们更是无心再战,成片的生灵倒下,战线一寸一寸向着西岸十地推进。
  许闲自长空回落,手持锈剑,一身狼狈地站在那具弥漫着血腥和烧焦气味的巨鲸尸体前,久难回神。
  身体超负荷地痛苦和识海的反噬折磨终究压不过一腔悲痛。
  他很想哭,可两眼干涩,泪水不及溢出,便被灼干了。
  脑海里,逝去的回忆还在跳动,像是零散的电影画面。
  耳畔,一声声哥哥,若虚若实的萦绕着,以前听来,反感。
  后来听来,无奈。
  而今回想,竟是有些眷恋。
  可惜...
  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有些东西,拥有时不曾去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珍贵。
  欧阳剑不敢吭声,萤因许闲而亡,为许闲赴死,本在他的意料之外。
  若非亲眼所见,它绝不会相信。
  一直反感萤的小书灵,此刻也沉默着。
  它努力地回想着,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小书灵越想越迷茫,越恍惚,萤好像不是坏人,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她满嘴跑火车,却从未害过许闲,
  那一场荒海帝坟,到了今朝真相大白。
  那些人并未因她而死,好像从她诞生至今,她只杀过黑暗生灵,也只下凡杀过凡州的一部分魔修。
  除此之外...
  或许有人因她而死,可血却从未染红她手。
  小书灵在想,也许自已错了,就像世人误解自家主人一样,自已也误解了萤。
  萤和许闲,真的是同一类人。
  他们不怕被人误解,也从不去解释自身,更不会标榜正义。
  只用他们认为对的方式,去做对的事情。
  君子论迹不论心,莫过于此。
  周遭风烟重重,耳畔风呼阵阵,杀伐声并未止住,而萤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就在许闲持剑愣神之际,他的身后,一股气息弥漫,汹汹涌来。
  许闲神念收回,侧目看去。
  那尊倒在身后不朽动了,传出动静。
  欧阳剑一惊,“卧槽!”
  小书灵惊骇,“见鬼!”
  许闲转身,攥紧锈剑,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他们的视线汇聚处,那尊被许闲葬下神魂,倒下的不朽居然坐起了身来。
  周身帝威外泄,搅弄得风烟褶皱。
  “她”活了过来。
  半坐在地,身形如云压日,十目齐齐落在许闲之身。
  许闲仰望着她,脑袋很乱,喉咙滚动间,剑锋越攥越紧。
  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活?
  许闲想不通,心脏剧烈跳动着。
  真是没完没了!
  却哪料,下一秒,不朽巨物那张疲倦的脸庞嘴角上扬,十目微眯,唤出一声。
  “哥哥!”
  许闲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
  …………
  【今日五更,结束这场战争。】
  【这一架打得有点久,写得头疼,人物太多,搞混了好几次,幸得大家提醒,看到的都改了。】
  【其实,如果把萤刀了,会印象会更深吧。】
  【可惜,没死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