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渊里,孟极百无聊赖地食用着归来的不朽之魂,默默地算着时间,无趣地数着数量...
  十年,
  灵文归,
  祂无感,
  朱厌爬渊,是得一些时间,
  百年,
  灵文归,
  祂寂寥,
  若是懒散一些,倒是也能接受。
  千年,
  灵文归,
  祂平静,
  肯定生了变数,朱厌恐是被人牵制住了,否则何至于千年荡不平沧溟,何至于千年里,还有这么多不朽的生灵战死。
  祂不止一次在心里咒骂,朱厌是废物,
  祂亦不止一次觉得,大哥就是大哥,果然考虑周全,
  孟极在等,等吞够不朽的魂,祂便出渊,去会一会那座光明的世道,也顺便去证明一下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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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门前,神兵的枪锋已钝,昔日的君王,风采不见,形如枯槁。
  祂站在那片血海尸山里,不停地挥舞着手中长枪,挑落一尊尊远道而来的不朽。
  一个人,化身第二条“灵河”,将战火阻拦在了界门前。
  只是,昔年只需一枪便能挑落的不朽生灵,今时鏖战需数日方休。
  祂还在硬撑,靠着不屈的意志,死战不退。
  界门以东的那片九天,随着时间变迁,年年岁岁,物是人非,今日来了某某新人,明日老人破境神仙。
  唯一不变的,是穹宇不散的灰雾,许闲祭出的剑锋。
  很近了,已经很接近了。
  肉身的临界点被一点点推向极限中的极限,帝境不再遥不可及,就在咫尺之间。
  可这最后的咫尺,亦如一堵高悬的天堑。
  仙土,那座葬仙原已建立了上万年。
  在时间的长河里,世界的真相,渐渐被人们遗忘。
  新生代里,已经极少有人知道,当今的安宁,是因为在很远很远的西边,他们的先辈,正在负重前行。
  物种的兴衰,
  王朝的更迭,
  通往长生门的那条路上,修士们你争我抢,族群与族群的战争,同龄与同龄的角逐...
  万年来,
  荒海畔,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他们心比天高,想要征服这片仙者禁行的禁区,最后便宜了海里的鱼精。
  荒界里,在逝去的时间里,诞生了很多仙人境的强者,他们有的向西行,有的留在了荒界里。
  世道的格局并未改变,依旧是中原,东荒,北海,魔渊,以及问道宗管辖的万里北疆。
  却也变了,
  天下皆有仙人坐镇,唯独问道宗,这最强的宗门山中无仙。
  世间有谣传,问道宗已经落寞了,早不复当年。
  还有人觉得,就该打上问道宗去,他们不配占据着那么好的山门,还有那么多的宝物。
  一株能结出神物的老藤,
  一万亩种满仙植的灵山,
  一座堆满了宝剑的高峰,
  等等等...
  可想归想,万年来,却无一尊老祖,真敢越界,踏足问道宗的辖区。
  这些人大多知道世界的真相,知道整个荒界的由来,更知道问道宗是什么样的存在。
  问道宗是山中无仙,可问道宗有神明,
  虽不在山中,
  但魂灯尚在,
  谁人不怕将来被清算?
  而且,无可厚非,整个荒界,都是问道宗的那位老祖宗,迁徙到上苍的,或许未曾谋面,却是深受其恩。
  不犯,首先是畏惧,其次是敬重。
  还有各座天下的老祖宗们和问道宗皆有渊源。
  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罢了。
  然知道世界真相的强者们,不敢动,可总有一些无知的宵小在试探。
  妖也好,精也罢,乃至是人,总有一些生来就恶的灵,进犯北疆,祸乱北疆,
  又被问道宗弟子的剑,伐之。
  时间明明已经改变了一切,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盘,转啊转啊转,历史的节点,总是惊人的相似。
  问道宗的弟子,依旧需要接取任务,监察北境,除魔卫道,纷争只会短暂沉寂,却注定了永不止息。
  问道宗依旧是最强的宗门,不说仙阁那世人看不见的仙灯,当说问道宗的山门外,有一片群山,于郁郁葱葱中,显得极其突兀,
  那片山川寸草不生,弥漫着天威。
  劫山。
  这是后世之人,赋予此山的名字。
  凡问道宗登九境渡劫,踏十境凡仙者,皆会于此引下雷劫,证大道。
  那座山,近乎年年有人引落三重天雷,每隔几百年,也一定会诞生一位仙人。
  只是仙者仗剑自向西。
  问道宗不行了吗?
  问道宗如日中天。
  整座荒界,年轻的后辈们,无不向往入问道宗修行。
  不论是魔,是妖,还是精怪,皆如是。
  只是,
  有的灵来得晚了,
  只是,
  有的灵生得平凡,
  只是,
  有的灵没过三问...
  万年里,剑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也是一个让整座荒界都眼红的名字。
  那是问道宗之外的生灵替其取的。
  【长生藤】
  长生桥,长生藤,过了长桥见长藤,从此长生慢腾腾...
  因为剑藤所庇佑的问道宗山门,不仅灵气浓郁,远胜其余各族圣地。
  在那里面,寿元难尽,旁人大乘,只能活五千岁,在那藤内,可活万年,
  旁人渡劫,只能活一万岁,在那藤内,可活二万年。
  寿命增两倍,修行速度增数倍,又有那位老祖宗留下的底蕴和福泽,仙路如坦途,谁人不羡慕?
  一株老剑藤,花开花落以四回,它的孩子同许闲远征,它庇护着许闲的后辈们在山中苦修。
  然后破境成仙亦远征。
  老剑藤不语,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地托举。
  许闲在九天挥剑冲击帝境的那些日子里,张阳成仙了,他选出了新的守墓人,仗剑西行,留灯原上。
  药老和阮昊也成仙了,赶在了寿元将枯前,
  只是,
  二者皆未西行,而是留在山中。
  西行,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去过了,后来回来了,不是不想去了,也不是怕死了。
  而是他们老了,
  他们商量过,也想清楚了,留下来,能帮的忙更多。
  能震慑渐渐动乱的天下,
  更能铸剑,炼丹为后辈们开路。
  用阮昊的话讲就是,“咱俩都一把老骨头咯,就别去给孩子们添乱了,你炼你的丹,我铸我的剑,多培养一些好苗子,比什么都实在。”
  药老赞同,“嗯,总得有人给他们看着家,省得以后他们回来,找不到家在哪里...”
  代代传承,代代远行...
  先是山中无一代,
  接着山中无二代,
  而今山中无三代,
  若是再没了客卿,远行的孩子,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他们向来不喜争,不争亦是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