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无边巨书下,九尊真皇看着面前飞回来的六个【灵字】,陷入了沉默...
  再孟极出渊之前,平均一个月的时间,也就飞回来四到五个,孟极出渊后,近五六日的光阴,就飞回来了一个月的量,速度快了整整六倍。
  发生了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大哥的担忧是对的,孟极是真不行。
  大哥的决策也是对的,如果什么都不做,第五次黑暗出渊,恐怕还得以失败告终。
  原本,这是大哥预料中的事情,如何应对自是也轮不到祂们来操心,静待大哥出关,灵山开,真神现就是了。
  可偏偏现如今归来的【灵字】又有不朽的残魂了,那这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其中一尊真皇打破了彼此间沉默的寂静,问:“老规矩?”
  立马有一尊开口装懵,“什么规矩?”
  开口的真皇顿时摆出一副鄙视的神情,不耐烦道:“装什么,说吧,这次谁来?”
  上一纪元的布局,这一纪元的战略。
  携灵字百万出渊,唤醒百万沉睡的不朽【始灵】,这是黑暗的第一张牌,
  十二凶皇吞噬与灵字归来的不朽残魂,强渡界渊,这是第二张牌。
  也是黑暗的底牌。
  可惜,
  【灵字】归来五十余万,【真皇】出渊有二...
  两张牌都出了,黑暗还是没赢,所以祂们的大哥,烛阴打出了第三张,也是整个【灵界】最大的一张牌。
  现在呢?
  第二张牌虽然没赢,但是也没完全输,归来的【灵字】又有残魂了,祂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可谁来呢?
  谁也不想来,怕出渊跌一境,怕吞不够,到时候和孟极一样强渡渊丢命...
  “抽签吧。”有人提议。
  一人试探反驳,“不好吧,大哥不在,谁来主持,怕是有失公允啊?”
  “就是大哥不在,才公平。”最先开口的人,说了句大实话。
  其余八人面面相觑间,竟是无一人反驳。
  只觉得说这话的哥们,是真勇啊,也不怕大哥听了去,给你穿小鞋?
  “那就抽签!”
  事情定了下来,为了确保没人耍心眼,公平公正,他们九个甚至主动封闭了自己的修为。
  最后,
  阔口长齿的巨灵露出苦涩的神情,“我怎么这么倒霉?”
  其余巨灵或嘲弄,或安慰,或讥讽...
  “这就是你的命!”
  “这可是灵典给你的机会,抓住了,灵典再赐你一字,你就是下一尊真神...”
  “凿齿哥哥别听祂们的,别紧张,按目前一日归一字,你也得吞800年才够呢,那时候,大哥早出关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凉凉,呵呵~”
  凿齿不语,吞魂打坐,
  其余之人,各自散去。
  ......
  ......
  界海,动荡不安,遍布在这片昏暗星空里的黑暗生灵,在那些界海祖灵的带领下,挥师东征。
  五日光阴里,有的荒星刚整军完毕,全星开拔,有的已经在路上,全速前进。
  而离界海最近的那些星辰大陆上。
  几路大军已兵临界门,奏响了悠远的号角声。
  成百上千万的黑暗生灵,如同星空虫浪,在祖灵的带领下,滚滚而来。
  它们红着眼,穿着各式的甲,发出不同的吼声,冲着同一方向前行。
  “战!”
  “战!”
  “战!”
  “杀!”
  “杀!”
  “杀!”
  杀声如滔,喊声如雷,战鼓声声,号角阵阵...
  它们横渡星海而来,踏足了那片托举着界门的荒土,看到了无数不朽堆砌的尸山,看见了被帝血浇筑得金黄的原野,也看到了那门前堆叠的森森白骨。
  自然也看到了,只身一人,矗立在界门前的猩红嫁衣。
  它们没有因此胆寒,
  它们没有因此畏惧,
  它们本就离界门很近,逝去的那一万年里,它们清楚地知道,界门前的这片旷野究竟发生过什么。
  也知道这些陨落的不朽,是黑暗的始灵。
  在过去的那一万年里,祂们自西方杀来,不停地冲击那扇界门,却被一个持枪的男子,挡在了这扇门前。
  祂们死在了祂的长枪下,沦为枯骨,金色帝血汩汩流淌在这片荒芜。
  祂不在了,
  祂们也没有赢。
  今日,
  界海的灵典问世,它们遵循【恶】主的命令,挥师向东。
  追寻着强者的脚步,叩关界门,为了完成祂们没能完成的使命,也为了黑暗的霸业。
  它们无畏,为了最终的胜利,坦然赴死。
  压界的灵潮自西向东倾轧,灵未至,兵威先行,化作凛冽的罡风,荡过那片旷野,拍向界门。
  李书禾孤独地站立在一尊不朽残骸的脑袋上,抬手握住了横腰的剑。
  长风撩起她的长发,于空中乱舞,气浪卷起了她的红裳,在荒原上猎猎,
  她平静,无畏的注视着身前,任凭黑暗欺压了天,任凭杀喊淹没了界。
  眼睛一眨不眨,泪积蓄于眸底,衔而不坠。
  “杀了她!”
  一尊祖灵指着那道渺小如尘埃的红衣。
  “杀了红衣女!”
  “杀了红衣女!!”
  大小灵主们重复着祖灵王上的命令。
  无数的黑暗生灵,露出了兴奋,嗜血的神情,发了疯一般,争先恐后地扑杀向那抹盛开在黑暗里的红。
  于黑暗而言,
  她不该站在这里,更不该身穿这一身红衣。
  李书禾握剑的五指松而又紧,默默地估算着距离,
  近了,
  很近,
  再近,
  黑暗的先锋已经杀到了她的近前,獠牙利齿展露无余。
  李书禾不等了,
  李书禾拔剑了。
  “曾!”
  古剑出鞘的那一刻,听闻了一声嘹亮的龙吟,紧接着一片血色的莲海,于黑压压的灵潮中绽放,点亮了黑夜。
  剑鸣声声里,无数的黑暗生灵,折戟沉沙。
  哀嚎声,杀喊声被淹没于轰鸣的剑意里。
  她唤起帝身,那身猩红似是为战争量身订制的嫁衣,在战场中兀自绽放,是那般耀眼...
  “她..是帝?”
  她是帝,岂可敌,可黑暗生灵无穷无尽,何须与她敌。
  “别管她,踏界门!”
  灵潮绕过她,冲向了界门,
  李书禾一人终究拦不住这无尽的的旷野和长空。
  界门后,寄遥碧眸生光,长袖一甩,沉喝。
  “诸君!”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