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拂过耳畔,撩动起鬓角未束的发,许闲落下的脚再没能抬起。
  他的瞳孔骤缩,那张布满岁月霜痕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天地清宁,万籁俱静。
  背棺仔和小书灵敏锐察觉,却是一头雾水。
  对视之间,写尽懵然,如果它们没记错的话,主人的这张脸,已经很久很久没如此刻一般过了吧。
  哪怕就在刚刚,看见星绕门檐,看见不朽尸山,看见君卧沙场...
  就因为一声四字呼喊?
  许闲的脑海里,那久远的回忆,如决堤洪流泛滥,正于模糊中清晰...
  零碎的记忆,被逐帧拼凑,那曾经一闪而过的种种念头,几度回响。
  于这一刻,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喉咙一滚,机械般回首侧目。
  君闭着眼,靠着门枋,声再起,两字而已。
  “要赢!”
  许闲鼻尖很酸,不识趣的风撞进了眼眶,他死死地攥着手中锈剑,话音近乎从牙缝中挤出,哽咽道:
  “好!”
  许闲抬起了脚,迈步向前,却不知何由,每一步都是那般吃力,沉重...
  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异乡遇故人,不识得,故为敌,
  异乡别故人,因识得,故生悲。
  一声同志,恩怨尽消。
  为何允我帝血?
  为何渡我心魔?
  为何护我千日?
  为何予我四兽?
  为何守土万年,战至力竭?
  只因...
  我不识君,君知我。
  我曾笑世人谤我,岂不知,我亦如世人般误君。
  许闲怒极生悲,积怨滔天!
  恰逢此时,
  界海深处,正有两尊不朽,踏碎虚无杀来,吼声如雷,帝威横空。
  许闲双目森寒,拔剑,纵身,杀去。
  “都…给我死!”
  他将满腔怒火宣泄,惊起剑光滔天,轰鸣大作里,可闻不朽哀哭...
  背棺仔和小书灵看着正在虚空里,横冲直撞,挥剑劈斩的主人,更懵了,面面相觑。
  不逆葬,
  不起楼,
  不祭城,
  不衍帝身,
  主人就像是一个愣头青,冲上去,以蛮力单挑两尊不朽,明明可以杀,可他不,只虐不杀。
  明明能开大,他不,只用平A。
  手段残忍,哪怕如此一来,耗费精力更多。
  可他不在意,就连小书灵想共享洞察之眸,都被其主动切断。
  主人这哪里是打架,他这是在发疯,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掩盖着什么。
  明明主人不是这样的性子的,为什么?
  “主人疯了?”
  “我哪晓得?”
  小书灵回首望向君,低喃,“没想到,君对主人,竟是这般重要?”
  背棺仔表示质疑,可又说不上缘由...
  界门门枋上,君奋力地抬起头,漠然地仰望着,门极高,有星悬,目渐朦胧,
  逝去的一幕幕,同样泛滥在他的脑海,回忆是那般久远,
  祂从哪里来,祂是何时而来...
  祂活了很久很久,而那段记忆,是那么的少,区区几十年而已,祂记住的不多,或是说,祂早已不再想起,
  直到,许闲闯进了祂的世界里,
  祂看着许闲,一步一步向前,在祂的身上,祂不仅看到了自己的来时路,也开始回忆起了那些久远的曾经。
  想起了那个名字,想起了那颗星...
  一滴滚烫的泪,自眼角溢出,滚落,君对着天,喃喃低语。
  “我想学[他],一统天下,我不如[他],所以我输了...”
  “你想学[他],开万世太平,你也不如[他],所以,你真能赢否?”
  无人察觉之地,萤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许闲为君披上了衣裳,看见许闲纵生杀了上去,也看见了君,眼角落下的泪,自然也听到了祂的低喃。
  她不知道祂说的[他]【他】是谁,可她知道...
  “一个黑暗之子,黑得不纯粹,”
  “一个光明之子,又正得生邪,”
  “还真是有意思啊...”
  她亦远行,不再去看君,也没去帮许闲。
  界海里,
  两尊不朽,被先后葬入神台,两缕流光归正西,许闲平复一身戾气,回望一眼界门,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了小书灵曾描绘出的界门模样。
  一只滔天巨手,自宇宙深处探出,掌心向上摊开,托举着那扇界门。
  一尊道种,上有星悬。
  许闲将画面定格,烙刻心底,转身,向西而行...
  方才葬下两尊不朽之魂,许闲探查得情报,这些不朽不是来自界渊,而是来自碎星海。
  那片碎星海,传闻沉睡着百万不朽,君用了万年光阴,斩杀了五十余万,剩下的,便交给自己。
  许闲要去杀光他们,杀绝他们,而后在临界渊。
  萤与其同行,
  路上,
  小书灵问许闲,同志何意?
  许闲不语,
  背棺仔问许闲,同志何意?
  许闲沉默,
  就连萤也问许闲,同志何意?
  许闲亦不言,
  欧阳剑很聪明,知道许闲不会回答,干脆就不问。
  萤继续问许闲,君说:他想学他,他不如他,你想学他,你也不如他,
  [他]【他】是谁?
  许闲苦涩一笑,实诚而答:“祂说的没错,我远不如【他】。”
  萤偏着脑袋,“所以【他】,到底是谁?”
  许闲意味深长道:“【他】说的他,是一个人,我想学的【他】,不是一个人。”
  萤听不懂,
  欧阳剑听不懂,
  背棺仔问小书灵懂吗?小书灵说,我懂我懂...
  ......
  ......
  界渊,又见两缕流光归来,朱厌察觉异样,惊醒,眸底阴沉渗人,
  虚无深处,萧火,林生对此见惯不惊,一万年了,月月总有【灵文】归渊,不足为奇,唯有江怜向来心细,出言,“不对...”
  萧火,林生不解,“怎么了?”
  江怜言:“刚刚归去的那两缕灵文,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江怜沉沉道:“那里面,没有不朽残魂的气息。”
  萧火,林生....
  萧火喉咙一滚,“你是说?”
  江怜仰望界渊之外,正东方,一字一句,“他...来了。”
  因为只有天道法,才能彻底抹杀不朽的神魂。
  萧火和林生,自然也明白,只是...
  林生问:“那之前那些,都是谁杀的?”
  五十多万啊,还有谁,能这般牛逼?
  江怜摇头,
  萧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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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界,无边巨书下,孟极看着掌心两团流光,眉目紧拧,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