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教?”
柳熏儿深吸一口气,顶着羞红的小脸,壮着胆子问道。
陈书婷闻言,缓缓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木嚼子,递给了柳熏儿。
“这是?”柳熏儿接过木嚼子,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狐疑。
“用它堵住嘴,可不引人注意。”
陈书婷一五一十的为柳熏儿解答。
一边说着,陈书婷还一边比划起了如何咬住这木嚼子,以此来扼住声带的发声。
可柳熏儿见状,刚才还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惧色。
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可退到门槛之时。
柳熏儿小脚被木槛一挡,竟没再继续退去。
反而是站定在了陈书婷的闺房门前。
“柳姑娘若是现在不学……等到了真章再学。
一旦被小夜发现端倪,那这偷天换日之法,可就功亏一篑了。”
陈书婷看出了柳熏儿心中的害怕。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三言两语就随便妥协。
毕竟,此事关重大。
不止涉及到柳熏儿一人。
还涉及到完颜月。
一旦被发现。
完颜月和柳熏儿都得被赶出沈府,甚至被遣送出城都有可能。
而如此一来。
她陈书婷也会被小夜嫌弃。
到那时,人人不落好。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书婷姐,这木嚼子我先拿着。
反正沈大人今明两天也不会再来了。
你让我自己想一想,我若准备好了,就找你来学,好吗?”
柳熏儿喉咙一滚,她本以为此事会很轻松愉快。
毕竟,她在沈府也住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沈府大抵是个什么情况。
沈府的众女子是个什么情况。
柳熏儿都是心知肚明的。
却没想到。
这照顾一事轮到自己之时。
书婷姐会如此严肃。
而这种严肃不容置疑的态度。
便是柳熏儿心生恐惧的源头。
“不急,等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陈书婷虽然语气严肃了些,但却没咄咄逼人。
只是冲着柳熏儿会心一笑,重新摆出了那副如主母一般的姿态。
“不过……”陈书婷忽地话锋一转道:“柳姑娘,你要先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或者去找完颜月请教一番。
毕竟,万事开头难。”
“多谢书婷姐,熏儿记下了。”
柳熏儿轻咬嘴唇,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说罢,柳熏儿也识趣的退出了陈书婷的闺房,替陈书婷缓缓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柳熏儿便调转方向,将目光投向了完颜月的闺房。
与此同时。
沈府书房,地下密室。
沈夜行至一间窄小的石室。
这石室狭长,只能容纳五六个成年人侧身入内。
石室内通体幽黑,两侧石壁无半点火星照亮。
沈夜横着身子,行至石室最末尾。
用力向下一踩。
嘎达嘎达——
狭长的石壁开始向两侧扩张。
烟尘、砂石,从天花板缓缓垂下,形成了一层烟幕。
而紧接着。
末尾的石室胡同,左右各出现了一扇石门。
沈夜复行几步向前,转身向左从石门缝隙中取出钥匙。
又转身向右,用钥匙打开右侧石壁大门。
大门再次开启。
这是位于整间密室最下方的石室。
地处地下十几米深。
但因为构建石室所用的材料特殊。
这里即便不需烧火,也冬暖夏凉。
而且空气干燥,透气性极佳。
原本,是用来囤积马知府贿赂官员的账本的。
但现在。
却成了关押冯宝的地牢。
“沈大人……今儿怎么有闲工夫来看咱家了?”
沈夜刚行入石室内。
尚未点燃两侧火把。
便听到一声不阴不阳的动静,在石室内忽地响起。
下一秒。
石壁两侧火把燃起。
将漆黑的石室点亮。
被麻绳、铁链、油绳绑在石椅上的冯宝,不由得闭紧了双眼。
“太亮了,咱家都多久没见过光了。
沈大人,你这回来是送咱家走的吗?”
冯宝看向沈夜,那张本就因缺了物件而惨白的脸,因长期不见阳光,白得更多了几分瘆人。
“沈炼为何会查到皇帝头上,是谁引他入的局,目的是什么?
若他只是当个背黑锅的,为何不在你们的圈子里找一个知情者杀了。
反而是找到毫不知情的沈炼。
此事,你一日不说,我一日不杀你,就让你在这地下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沈夜缓步走到冯宝面前。
恶狠狠的盯着,头戴口嚼子的冯宝说道。
给他戴特制的口嚼子不是羞辱。
而是怕冯宝咬舌自尽。
毕竟,冯宝作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他肚子里的情报,可比北疆一座城都值钱。
一旦用好了,那可是能搅动南乾,甚至是搅动天下风云的。
更何况。
冯宝肚子里还装着。
他沈家为何灭门的秘密!
灭门之仇不报,沈夜一日难安!
“沈大人,能说的咱家早就说完了。
你现在问的,咱家说不了。”
冯宝冷笑一声,眼里生出了几分轻蔑。
可沈夜听罢,只是长叹一口气:“罢了,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那从明日开始,就继续让他们给你拔牙吧……
每日拔一颗,等到拔完了,再用你的牙,给你做一口假牙。
这样以后吃饭的时候给你戴假牙,不吃饭的时候,你就可以摘掉口嚼子了。
另外……我已经从军营里找了几个不错的医师,专精骨科。
反正你得在这坐一辈子,也用不到腿了。”
可冯宝闻言,非但没有惧怕。
反而是仰天长笑道:“沈大人请便!
咱家这一百多斤肉,任你处置!”
“冯公公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沈夜闻言,并未生气,而是冷哼一声:“你这一百多斤肉我不稀罕。
但……被你供在京城老宅的那二两肉,我倒是颇感兴趣。
冯公公若还是负隅顽抗。
那我就只能派人去京城,把那东西取回来,当着你的面,烹了它!”
而此话一出。
冯宝脸上轻蔑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看向沈夜,发疯似得喊道:
“我操你妈!
沈夜你动我可以,不许动我命根子!
那是咱家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你若敢动它,咱家咒你断子绝孙!”
可沈夜闻言,并未回答。
只是抱着膀,淡淡的看着发疯的冯宝。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半年来。
攻心攻了。
折磨折了。
可冯宝就是软硬不吃。
从完颜月求陈书婷偷天换日之时起。
沈夜便悟到了这一层。
是人,就会有最在乎的东西。
完颜月在乎的是生米煮成熟饭。
陈书婷在乎的是自己和孩子。
而一个无亲无靠的太监。
最在乎的既不是心,更不是身。
那便只能是七八岁时就离开身子的,那残缺的一部分了。
在太监看来。
那残缺的一部分。
似自己,似亲人,似父母,似一切。
那是他们在世间最后的一点念想。
这就是为什么。
许多太监在年老出宫之时。
都会不惜花重金,赎回那挂在宫中的二两肉。
直到冯宝喊得嗓子沙哑,没了力气,低着头喘起了粗气。
沈夜才继续开口道:“现在,冯公公愿意说了吗?”
冯宝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抬眼看向沈夜。
眼神中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妥协之色:“你把咱家的命根子带回来,咱家……就告诉你。
沈炼入局的幕后黑手是谁,以及你们沈家必死之原因是什么!
咱家只给你五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