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
“那是何物?”
“是从西域传来的酒水吗?
沈府众女闻言面面相觑,眼神中纷纷露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她们当中不乏身份显赫之辈。
在沦为罪女被发配边疆之前。
各种上档次的宴会,饭局她们也都参加过不少。
本土白酒,江南一带的黄酒,西域胡商流入的葡萄酒。
几乎所有品类的酒水,众女都曾有所耳闻。
就连较为小众的北莽马奶子酒、西蜀果酒。
完颜月和苏凤临也都尝过鲜。
说是她们尝遍了了天下各类酒水的品类也不为过。
可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听说过沈夜所言之啤酒。
“果然。”
沈夜见众女错愕出奇的一致。
非但不争辩,反而得意一笑:
“承乐公主既然喜酒。
那贵为南乾公主的她,对这天下各种品类的酒水,定是无所不知。
北疆财力物力有限,难得好酒,即便侥幸寻到,也南入她法眼。
倒不如用啤酒这新鲜玩意,搏她一笑。”
说着。
沈夜看向了陈书婷。
沉声说道:“书婷,你去从府库取些新鲜麦子。
之后用纱布罩在麦子上,加以温水置于温热处发出麦芽。”
“好。”
陈书婷点了点头,立刻按照沈夜的话行动了起来。
陈书婷做这种活是一把好手。
她三下五除二雷厉风行的就把两大盖帘的麦子端了出来。
而随着春风拂过。
仅仅是小半天的功夫。
被麦子和温水覆盖的纱布上,便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麦芽。
见麦芽长出,沈夜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取下麦芽,将麦芽置于石臼里碾碎。
但只是轻微碾碎,并不将麦芽完全碾成粉末。
紧接着。
沈夜又去灶房取来了一大桶温热的水。
水面上虽冒有微微发烫的白汽。
但水温却并不算高,顶多只有五六十度。
他将石臼里被捣碎的麦芽取出。
重新搁置在一个罩了一层纱布的瓷盆里。
随后。
沈夜便开始一桶接着一桶,往成友麦芽的瓷盆里灌注温水。
直至四大桶温水灌入。
沈夜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浮汗。
一屁股坐在小院的石凳旁,歇息了起来。
而众女见忙活了半天的沈夜,终于坐下来歇息。
这才纷纷走上前,看着沈夜脚边的那一盆麦芽水。
不由得开口问道:
“夫君,你这酿酒工艺,我怎么从未见过?”
“沈公子这是要酿麦芽酒吗?提炼麦汁的技巧倒是新奇。”
“小夜……你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夫君,酿好之后能给我们尝尝吗?”
听着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
沈夜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你们都有身孕在,不能饮酒,今晚是没有口福了。
但书婷,柳姑娘,完颜三人,尚可一尝。”
说着。
沈夜抬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察觉时辰已到之后。
沈夜便将那盖在瓷盆上的纱布提起。
用力攥紧,将其中残存的麦汁,尽数过滤而出。
待纱布中麦芽的水分,几乎被攥干了之后。
沈夜便大手一挥,直接把纱布中的麦渣丢到了一旁。
而后。
他端着那盆麦汁,径直走入灶房。
灶火烧得正旺。
沈夜把麦汁倾盆倒下。
滋啦——
一股浓厚的麦香,瞬间被烧红的铁锅滋发而出。
那股香气极为厚重,若是做饽饽或者面饼。
绝对是相当合适的。
但若是做酒,总觉得这香气中还欠缺了几分。
不过很快。
随着麦汁开始沸腾。
沈夜便从怀中掏出了两枚蛇麻果。
他将晒干的蛇麻碾碎,加入到了初次煮沸的麦汁当中。
这一加,原本浓厚的麦芽香气中。
瞬间多出了一股令人沉沦的味道。
“夫君刚才加的是蛇麻吗?”
“蛇麻不是秦姑娘给我们开的,安胎养神之药材吗,也能酿酒?”
“不过,加了蛇麻之后,这锅麦汁香气的层次感,明显丰富了许多。”
众女都趴在灶房的纸窗外,眼巴巴的看着沈夜。
倒不是她们多么好奇。
毕竟,酒水这东西她们本身也不得意。
更何况,沈府众女大多是身怀六甲之辈。
滴酒不沾,是她们的底线。
可她们之所以,还愿意顶着酒气,在灶房外看。
是想多陪陪沈夜。
毕竟。
自打肃阳成了孤城。
沈夜入驻肃阳之后。
他几乎是日日不着急,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会想着回来睡个觉。
仿佛对沈夜而言,沈府不是家,更像是一个提供修身之所的驿站一般。
想在白日的沈府找到沈夜。
更是难如登天。
今日,沈夜好不容易在府上待着。
众女又岂会错过,与沈夜相处的这片刻良机呢?
“书婷,帮我把冰桶提来!”
沈夜一边用大勺搅和着铁锅里沸腾的麦汁,一边扭头看向陈书婷,出言令道。
陈书婷闻言立刻转身去取。
完颜月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不一会的功夫。
一大桶带有冰碴的冷水。
便被陈书婷、完颜月二女,抬到了灶房门前。
“都闪开,小心烫着!”
沈夜将锅中煮沸的麦汁,蒯到了瓷盆里。
端着那一盆呼呼冒热气的麦汁,直接把盆坐在了冰桶里。
蒸腾的白汽逐渐被冰水侵染。
热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骄不躁的麦香。
虽说这麦香已经有了几分酒香的雏形。
但距真正的酒香,仍有不小的差距。
“味道怪香的,像书婷姐蒸的麦饼一样……”
“确实如此,想不到夫君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灶房呢。”
“沈公子一直是多才多艺,只不过……这样就算酿完酒了?”
众女抬眼看去,眸中纷纷生出了一抹好奇之色。
“快了。”
沈夜嘴角一挑,旋即从灶房内,掏出了十几个手掌大小的,碗口粗细的小瓷瓶。
这些瓷瓶烧制时因有沙子掺入,所以外皮自带一层玻璃似的质感。
稍微有些透光。
平日里,这些瓷瓶多用作调料盒、摆设一类。
但今天,随着这些麦汁的灌入。
十几个小瓷瓶,俨然成了啤酒瓶。
紧接着。
沈夜又把这十几个小瓷瓶捧进了东厢房的一间暖屋。
这里前后有两个火炕。
是专门给周围的东厢房取暖用的。
沈夜将十几个小瓷瓶,放在左手边的火炕上。
又用被子蒙住,将火炕上残存的余温,全都裹进了瓷瓶内。
“三个时辰之后,取出放凉,先尝尝味道如何,之后再做调整。”
沈夜长舒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众女说道。
“这就好了?”
挤在最前面的完颜月,不由得开口发问:“不是说南乾的酿酒工艺异常繁琐吗?
怎么你只用一天功夫,就能酿出酒,这酒当真能喝?”
“这比你们北莽人用马奶冲的酒好喝多了。”
沈夜嘴角一挑,打趣的回应了一句。
“你!本公主才不喝你酿的酒呢……”
完颜月扭过头,眼神中再次生出那一抹娇气更胜的傲娇。
可沈夜闻言,却破天荒的没有回怼。
反而是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可是南乾公主到此喝的就是这个,难道……
你这位北莽公主的胆子,比从未出过京城的南乾公主还要小?”
“喝就喝,本公主才不怕你!”
完颜月被这么一激,果然上了头。
说话间,抄起一罐啤酒就要豪饮。
可沈夜见状,却连忙按下了完颜月的手:“莫急,晚上有你喝的。”
沈夜想着,心中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