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宋韵又缠上自己,江叙起了个大早就出门了。
他还顺路买了早饭放在沈眠的办公桌前,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沈眠一上班就看见了。
她拎起包子,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在宋韵找来之前,沈眠一直心有顾虑。
她害怕自己又重蹈覆辙,再次回到梦里的情节,让她和曼曼都没有好下场。
可昨天江叙的态度摆在那里,几乎是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拒绝了宋韵。
沈眠忽然心就软了,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万一呢,万一情况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曼曼也能有个爹。
她努力过,若是结果不尽人意,大不了自己就带着孩子再搬一次家。
这次,她就跑得远远的,让任何人都找不到自己。
想通这点后,沈眠也没有矫情,接受了江叙的投喂。
今天厂子特别忙,吃过饭后沈眠就没有闲下来过。
上面派遣的新任厂长来了,除了报表准备好以外,还有接待仪式,也不能马虎了。
张时言尤为重视,还买了不少装饰品,势必要把厂子从里到外全都打扫一遍,给足了新领导面子。
就连秦春花都忍不住吐槽,走了个李为民,还以为他们厂以后没有官僚主意了。
没想到张时言也是个能“变通”的,搞起这些形式来一套一套的。
相比于其他人,沈眠和秦春花还算是忙里能偷闲一会。
张时言看见她俩在这窃窃私语,迈步走了过来。
秦春花冲着沈眠挤了挤眉头,闭上了嘴。
“沈眠,你知道上面派来的这个新领导什么底细吗?
沈眠被他问得发懵,“我不知道啊。”
她这样小卡拉米的角色,怎么会知道人家领导的底细。
张时言也是莫名其妙,居然问起了自己。
看她是真的一头雾水,张时言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以为你会知道一点,是我想多了。”
“之前我说追求你的那些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当时是我年轻气盛,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自以为是的想和你在一起。”
“要是你觉得冒犯了,我在这和你道歉。”
沈眠更懵了,她甚至怀疑面前的张时言是不是吃错药。
她没打算吊着张时言,拒绝的也相当明显了。
可当时张时言就是怎么说都不听,现在居然想通开窍了。
“张厂长,你能想清楚就好,冒犯言重了,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边。”
就算是吃错药也挺好的,不缠着她了,以后各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工作起来也能更轻松,沈眠美滋滋地想道。
张时言苦笑了声。
他没吃错药,只是这两天想通了。
先前他只觉得江叙再怎么了不得,无非就是个教授,国家高技术人才,自己比起他来,那也是不差的。
可现在才发现,他和对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李为民前脚被撸下岗,江叙后脚就能一封举报信送上去,马上安排人来顶替这厂长的位置。
回想起自己那些行为,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他是喜欢沈眠没错,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喜欢,把事业搭进去。
况且,沈眠对他压根没意思。
考虑过后,张时言索性退一步,放手让大家都轻松。
不甘心,心里也是有的。
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对方,没想到就落的这样的结局。
可不甘心又能有什么用,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倘若沈眠也喜欢他,两人是两情相悦,张时言还有胆子争一争。
说完这番话,也算是彻底与沈眠划清了界限,张时言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冲着沈眠点了点头,示意先走一步。
等人走后,秦春花凑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沈眠的肩膀。
“某些人还真是桃花不浅呐,走哪里都时刻发散着魅力。”
从公安局的陆城,再到张时言,还有个江叙。
别看她姐妹是个离异带娃的,这些男人个个都挺优秀的。
沈眠把她的手拨回去,“你想多了,张厂长对我没那个意思。”
“沈眠,你骗别人可以,还想骗我啊,谁不知道张时言在厂里追求你好久了,人家连宿舍都给你弄来了,要不是喜欢你至于这样费尽心思,大费周章的。”
沈眠举起手比了个棒,“不错不错,还会说上成语了。”
“宿舍的事,他是帮我办成了,但我也没少给他好处啊,我那堆礼品你也不想想,花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
“或许张厂长以前是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吧,但刚才他说得很清楚了。”
“以后我们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你可别再说这些话了,让人家听了不高兴。”
见她一脸正经,秦春花啊了声。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不喜欢了还要来专门说一声,这不纯纯羞辱人么。”
秦春花刚才没听见两人的交谈,还以为是张时言说了什么难听话。
沈眠澄清道:“也没有啦,不算羞辱,现在这样挺好的。”
张时言的喜欢对于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
说起来,反而是种困扰。
现在他想通了,不缠着自己了,沈眠心里还挺开心的。
秦春花还是为她姐妹抱不平,要她说,这个张时言就是个假正经。
当初追人的时候,散发出的那种暗戳戳的小心思,巴不得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沈眠。
要不是因为这样,李雅兰也不会刁难针对沈眠。
现在自己想通了,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划分好界限。
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呗,还要专门跑来说一声,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也就是沈眠脾气好,要是换成了她,劈头盖脸的也要给张时言骂一顿才舒坦,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亏她那会还挺看好这个张时言的,简直是愧对自己的期望!
秦春花狠狠瞪了眼张时言,气鼓鼓地开始继续干活。
接收到对方视线的张时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他还以为是裤子拉链没扣好,还是哪里不雅观了,才会让秦春花露出那样厌恶的表情。
检查了一番着装,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张时言只当是秦春花抽风了,这位在厂里就是神一阵,鬼一阵的,没准就是单纯这会看自己不太顺眼。
秦春花就这么对张时言敌视了整整大半个月。
她也没做什么让对方难堪的事,只是在面对张时言会不自觉地冷着脸。
搞得张时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得罪了对方。
新任领导在大家的想象中,登场了。
比起前面的李为民,这位上头新派来的,要年轻些。
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人很清瘦,长着一张看着就很和蔼的脸。
也没什么架子,来厂里第一天拒绝了张时言安排的接风宴,客客气气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又到处视察了厂里的情况,还夸了沈眠养的那几只小猪,说长了肥膘看着也壮实。
这位新任的厂长,看上去是个好相处的人。
只是在见到江叙时,脱口而出喊了声小江教授。
于是厂里其他人就知道了,这位新任厂长和江教授之前就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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