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周湘兰杀过来,宋家这两口子已经在家里吵起来了。
两人互相推诿,宋父指责妻子逼得太紧,要不是她藏不住事,急功近利,带着宋韵跑去江家炫耀,宋韵又怎么会倍感压力跑了。
宋母比他还要情绪激动,咒骂着要不是他没出息,自己又怎么会这样。
两人吵到激动时,宋母还把茶杯摔碎了一地。
怨来怨去的,彼此最恨的还是不告而别的女儿。
那么大个人,也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了,了无音讯。
关键是看周湘兰那态度,摆明了不肯认账,当真可恶至极。
夫妻俩吵累了,坐在沙发两端气喘吁吁休息着。
在宋韵没跑,算计江家的这些事没败露出来之前,两人的感情不说你侬我侬,也能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谁也没有率先撕破脸,都在极力装作恩爱夫妻,慈父严母的样子。
现在宋韵一走了之,双方都不装了。
二十年来的怨恨,通通发泄出来。
宋母扭过头,不想看枕边人那张窝囊的脸,这些年要不是靠着自己给周湘兰卖笑脸和江家攀上关系,宋家怎么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屋子里气氛僵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周湘兰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走了一路她心里那股愤怒的情绪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更加浓烈。
她想到被下放的那些日子,虽然不像是别人那样整天干不完的活,可也算是辛苦,还生了场病。
周湘兰还当是他们倒霉,才会遇上这些糟心事,谁能想到这些全都是拜她昔日好友所赐。
周湘兰抬手,用力叩门。
听到有人敲门,两口子抬眼,视线在半空中对视,一块走去了门口。
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的人正是周湘兰。
宋母心里嘀咕着她怎么来了,这段时间她和周湘兰的关系可谓是达到最差的地步。
她心里是这般想的,手搭在门把上往下按压,咔哒一声开了门。
“湘兰”
宋母才喊了个名字,话还没说完,周湘兰便挤进了门内。
周湘兰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如同带着火焰盯着她,抬手“啪”地一巴掌,直直朝对方脸上招呼去。
宋母被打的后退几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得痛感,她捂着脸看向人失了分寸吼道:“周湘兰,你发什么神经。”
周湘兰慢悠悠一步步走上前,伸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对上她那双茫然失措又愤怒的眸子,轻笑了声。
“发神经?”
“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还是江家哪里愧对你了,让你如此记恨以至于去举报害得我们全家被下放。”
宋母瞳孔放大,脚步不自觉地连连往后退,嗓子眼发干:“你,你知道了?”
宋父猛地拍了拍脑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周湘兰欣赏着她脸上惊慌的表情,勾了勾唇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说着又是一巴掌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依旧是利落清脆的响声,不多时宋母另一边的脸颊便缓缓浮上巴掌印。
王妈在后面看呆了,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柔娴静的夫人吗?
扇起巴掌来干脆利落又熟练,简直是把宋母打得眼冒金星。
不过听完全程,王妈恨不得自己也上手添几个巴掌。
这宋家未免也太可恶了,这么多年没少从江家捞到好处。
就算是喂条狗,也知道冲着主人摇摇尾巴。
这夫妻两人倒好,转头做出这种事来。
宋母捂着脸,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她更震惊的是周湘兰怎么会知道这事。
她们不是一直瞒得好好的,这都过去多久了,眼看要翻篇,周湘兰又是从而得知。
她心虚了片刻后,见周湘兰又举起手,急忙躲在丈夫身后。
纵使是在开门之前才争吵过,宋父在这个时候还算是有担当,拦在两人中间:“周湘兰,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我们宋家的地盘,不是让你胡闹的。”
周湘兰等他把话说完,蓄力抬手又是一巴掌。
她这巴掌扇得比之前两次还要用力,手掌都打痛了。
周湘兰面色不改,嘴角掀起一抹嘲讽地笑:“刚才光顾着扇她了,倒是把你给忘了。”
宋父满脸不可置信,他到这个年纪,是头一回挨巴掌。
他完全傻眼,呆呆盯着周湘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指着她道:“你,你你…”
周湘兰绕过他,看向宋母。
比起宋父,让她更心寒的还是这个手帕交。
“张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张梅就是宋母的名字,只是她一直都嫌弃自己的名字土,嫁过来后都是让别人称呼她宋太太。
再次听到自己的大名,张梅有些恍惚。
周湘兰死死盯着她,再次逼问道:“你说啊,你倒是说个所以然出来。”
倘若真的有原因,是她哪里对不住张梅了,周湘兰心里反倒能好受些。
张梅深呼吸两下,“好,既然你这么问,那我也就直说了。”
她那张脸神色扭曲道:“因为我恨你,周湘兰你不就是命好了点,长了张漂亮脸蛋才会过得这么好。”
“在文工团的时候就是这样,论舞技论节奏感,你不如我,可偏偏就因为你这张脸老师每次都让你站中间。”
“凭什么我那么努力的练习,早也练习晚也练习的,还是只能站在最边上。”
周湘兰听到这个理由,愣了下喃喃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
她摇摇头,似笑非笑着:“你还记得吗,当初文工团选拔,是咱们俩一起去的。”
提起这个,张梅显得更激动了,“我当然知道!”
“当初那些老师,全都在夸你,明明我也做得很好,可他们偏偏只能看得见你。”
周湘兰打断道:“你错了,如果不是我,当年你根本进不了文工团。”
“论基本功你的确扎实,可你的手长不够,体型也不好。”
“当初录取的只有我一人,是我去求他们,才额外多了一个名额给你。”
张梅下意识否认道:“不可能。”
说完后,她忽然又想到,当初她好像是最后确定进团的。
录取名单她的名字,也是排在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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