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果真刚柔并济,能跟着王上造反,真乃末将之荣幸!”
朱大彪拱了拱手,看向建宁王的眼神中尽是敬佩之色。
出身屠户世家的他,从未想到过自己能在有生之年,成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若不是他被逼到走头无路。
也不会一怒之下,造了北莽可汗的反。
当初他还以为,跟着建宁王干。
最多也就只能苟活两年。
全然没想到,会有如今这般境遇。
“不必赞誉,你知道的,本王不擅听溢美之词。”
建宁王闻言,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扬起的嘴角,却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全然出卖了。
“不过王上,末将还有一事不明。”
朱大彪说着,话锋一转,眉间又涌上了许多狐疑之色:“那北莽大营中可是有整整八千匹上好的纯种北莽战马。
那八千匹战马,对咱们而言也是稀缺物。
用一个两万人的看马营,来换沈夜一次出兵。
值吗?
不如给末将调拨些人马,让末将把那八千匹良马先抢回来。
之后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沈夜派来的部队,王上以为如何?”
建宁王听罢,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本王又何尝不想。
但是朱将军,你要知道,沈夜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他能在接任柳牧仁将军坐镇肃阳城开始的短短半年内。
就接连攻城掠地,重创北莽。
惹得百姓是民心所向,夹道欢迎。
你可曾见过城破之时,百姓主动上前送死,以血肉之躯堵城门的?
这位小沈大人,定有过人之处。
起码,他不会做于己无利之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况且,咱们做的买卖乃是事关西蜀王令的。
这八千匹战马若真能换来一枚西蜀王令,不亏!”
“倒真是如此。”
朱大彪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再抬头看向建宁王,眸中的敬佩之色明显又加重了几分:“是末将想少了……
那三日之后,那游荡于北莽看马大营外的一千骑射手,便由末将亲自率领。
届时,末将便可趁机近距离观察沈夜之军势头如何了!
之后,末将再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将情况告知给王上。”
“不。”
建宁王摆了摆手,语气坚毅道:“本王要佯装打扮,与你同去。
沈夜之军,定与沈夜一样,有特长之处。
本王需得亲眼所见,才能心中有数。”
“可是王上……虽说您让沈夜派来三万精兵,咱们外围也藏了一万人马做暗中援兵。”
朱大彪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但这毕竟是打仗,刀剑不长眼。
倘若沈夜军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不中用。
万一让北莽人伤了您,末将下半生该如何自活?”
“不打紧的,本王就当你的副手。”
建宁王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在战场上有你朱将军保着本王,本王放心!”
“这……”
被建宁王这么一夸。
朱大彪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飘飘然的得意之色。
刚才还挂在嘴边的王上安危。
更是瞬间就被他抛之于脑后了。
朱大彪拱起双手,扬声道:“既然王上信任末将,那末将即便是赴汤蹈火,也会在战场上护着王上!
王上尽管看好,余下的皆交给末将便是!”
建宁王闻言,满意一笑。
他不再多说,只是抬眼望向身后大片的西蜀旧地,眼神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明显。
很快,斗转星移。
建宁王与沈夜约定的三日之约已到。
鸡鸣之时一到,开城门的钟声一响。
苏从文便按照沈夜之前的吩咐,快马加鞭带着一万以新兵为主的二流肃阳军。
向着西蜀旧地建川城的方向疾驰了过去。
原本,按照边军规矩。
身为参将的苏从文率军开拔。
需得得到身为州牧的沈夜当面亲许才可。
但,此时的沈夜正在肃马城冶铁司给当地的工匠教学。
而这位沈州牧平日里虽是文武双全,但唯独在教人这一方面捉襟见肘。
据林知府所言,沈夜已经和肃马冶铁司的那些工匠,耗了两个晚上没睡了。
直到现在为止,教学进展还是颗粒无收的状态。
索性,苏从文便没去禀报。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可不愿意去招惹沈夜的霉头。
况且。
他苏从文早已不是半年前,从京城刚到肃阳,只懂理论毫无经验的愣头青了。
现在的他,虽算不上身经百战。
但在这南乾北疆,同年龄段的将领,他说自己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打区区一场两万人的小仗。
更何况,自己还有着指南针与游击战法的加成。
在他看来,不过是易如反掌、水到渠成。
压根不需要太过在意。
这仗也就打一天,若是快的话,甚至半天就能结束。
他只需要保证沈大人要的那八千匹战马完好无损,便足够复命。
“苏将军,前面就是建川城了,标下的老家便是建川城外的黑水村。
只是前些年,北莽蛮子在攻占西蜀旧地之时,为了扫荡,便将黑水村屠光了……”
就在苏从文思绪纷飞之际。
随行指路的西蜀狼兵,却忽地开口报道。
苏从文回过神,顺着西蜀狼兵手指过去的方向一看。
一座硕大的城池,旋即出现。
同时,坐落在建川城外的几座北莽大营也随之入目。
一切,乍看之下确实如建宁王在求助信中所说的那样。
只是……
北莽大营与建川城之间的空地上。
并无多少战争痕迹。
仿佛,战局也不像建宁王说的那么危机。
不知是跟沈大人打仗打多了,养出了额外的警惕心,还是他想多了。
冥冥之中,苏从文竟觉得。
接下来这场仗,像是建宁王为了什么目的,而特地安排的一样。
“苏将军,沈大人给我们准备了通关文牒,我们要不要先进城拜会一下建宁王,而后再开战?”
那个西蜀狼兵看着逐渐模糊的天空,半劝半就道:“而且,标下从这阴云来看……
一会多半会有大雾,待大雾散去,再行作战也更为保险。”
“一会有大雾?”
苏从文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半点退意。
反倒于眼底生出了一抹实打实的激动!
“对,定是大雾,苏将军以为如何?大军该何去何从?”西蜀狼兵有些发懵的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
先不着急进城拜会建宁王,一会有大雾将至,那便先趁机抄了北莽大营。
等我肃阳大军控制了那八千匹战马后,再入城拜会也不迟!”
苏从文说着,嘴角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其身后特训了三天的万人部队闻言。
也都从怀中纷纷掏出了一枚银色表盘,个个都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之色。
就好像,这一窝将、兵对天灾人祸无畏无惧一般!
可听闻此言。
骑马跟在苏从文身边的西蜀狼兵,却皱紧了眉头,眸中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负责领路的这西蜀狼兵,并不是苏从文特训了三日的万人兵员之一。
只是他为了更精准的找到建川城。
而随机从兀疑忠的部队里,抓出来的一个领路壮丁。
所以,在这并不知晓游击战法与指南针存在的西蜀狼兵眼里。
苏从文所作所为,简直与疯子无异。
毕竟。
这个季节的大雾一下就是一天,而且能见度极低。
苏从文要打的本身就是以少战多的战役。
兵力少,环境陌生。
在各种先天条件都不占优的前提下作战。
十之有九都是战败收场!
苏从文为何要如此作战?
难道……苏将军与沈州牧之间有嫌隙?
苏将军此番出兵,不是为了夺胜。
而是为了消耗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