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肃阳朴刀在北莽蛮子兵的脑袋上砍去。
一道道鲜红的血液,从这些北莽蛮子兵的脖颈喷涌而出。
前一秒还在偷懒侃大山的北莽蛮子。
此刻,便已成了一具具无头尸体。
“苏将军,咱们现在的位置,正是马棚外,按照原定战术。
此时,应该有九个什同样在马棚外围清剿了北莽蛮子,正原地待命。”
杀完这一队北莽蛮子后,站在苏从文身旁的小斥候,便连忙开口提醒道。
“吱吱——”
苏从文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由树叶折成的口哨。
放在嘴边吹响,树叶再次发出了如鸟鸣般的叫声。
这次的声响,与上一次有几分轻微的不同。
只因目的是控制住马棚,而非进攻。
所以在吹出声响的旋律和音调上,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改变。
而声响未绝,迷雾中便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在北莽蛮子听上去。
或许是宛如丧钟一般,令人胆寒。
但在苏从文看来,这却是胜利的号角。
而紧接着。
迷雾中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与苏从文所吹树叶极为相近的哨声以作回应。
一时间,整个北莽看马大营内。
纷纷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鸟哨声。
闻听此言,苏从文嘴角一挑。
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鸟哨声,就是肃阳万人大军在迷雾中行军的军令。
指南针,则是肃阳万人大军在迷雾中行军的眼睛。
迷雾一降,北莽蛮子会变成聋子瞎子。
但肃阳的万人大军,却如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一般自在。
如今,伴着此起彼伏的鸟哨声响起。
便已意味着。
肃阳万人大军,已按照战前之部署,牢牢占据了北莽大营的各个咽喉要塞。
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群起而攻之!
不过。
面对只欠东风的具备万事。
苏从文却并未着急下令进攻。
而是面色一沉,止住了脚步。
冲着身旁的小斥候,语气颇为谨慎的问道:
“刚才这一队北莽蛮子兵所说的,建宁王与北莽可汗之间,近来关系有些暧昧,军中可有耳闻?”
此话一出。
站在苏从文身旁的小斥候先是一愣。
旋即,他便点了点头:“虽有几分耳闻,但并无实在证据。
而且……这消息也只是在小范围传播。
寻常兵卒几乎不知。”
“果然,如此看来……这个建宁王当真不老实啊,莫非是想两头吃?”
苏从文轻抚下颚,嘴里嘟囔着,眼神中甚至生出了一抹微弱的厌恶之感:“这个消息你们都先记下来,回头回了肃阳城之后。
再整理一份军中与之相关的流言。
之后,我再把这件事呈给沈大人,叫他来做定夺。”
“是,标下领命。”小斥候拱起手,颇有几分无奈的点了点头。
军中多传闻,这是北疆边关向来就有的风气。
在这种古代王朝的边关。
消息传递最快的,不是翱翔的信鸽,不是飞驰的战马。
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
许多大规模的战事要开打。
或许一城将军尚未不知真假。
但城外许多百姓,却已经收拾好了金银细软连夜搬迁。
而在人扎堆的军营中。
这种风言风语传播的更是快。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谣言真假参半。
需要像挑鱼刺一样,摘着听。
这种挑刺的活儿,他苏从文天生不擅长。
但对心思缜密的沈夜而言,这种挑刺的活儿,就与喝水一样简单。
“时间差不多了,苏将军,动手吧!”
小斥候感受着大雾降临,可见度已经极具下降。
便冲着一旁的苏从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苏从文闻言,环顾四周。
见四下雾气弥漫,俨然达到了能见度极低的状态之后。
便立刻下令道:“你们守好马棚,其余人开始搏杀北莽大营!
这大雾最多持续两三个时辰,之后便会逐渐消散。
时间紧,任务重,都给本将提起精神。
三个时辰内,必肃清这北莽大营!”
话罢,又是一阵鸟哨声传出。
而这一次,随着哨声落地。
数以万计的肃阳大军,便开始按照战法,分割战场,贴着北莽蛮子的脸,近身搏杀了起来。
一时间。
兵戈声,震惊声,搏命声,响彻整个北莽大营!
而在外围率一千骑射手,始终没有进营帮忙的朱大彪、建宁王二人。
在听到北莽大营中传来了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兵戈声后。
脸上也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王上,雾大了,苏从文似是率军与北莽散兵交上战了,咱们在外围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若是苏从文败了,北莽兵追出来,咱们这一万骑射手,怕是也会吃到瓜落啊。
末将以为,既然沈夜派来的这一万部队只是二流部队,观察不到沈夜真实的实力如何。
倒不如趁早决断,咱们速速回城,以免被北莽兵剐蹭到。”
朱大彪看着建宁王,语气中尽是退兵之意。
而建宁王听罢,则并未着急做决断。
他轻抚下颚,看了看身后已经被雾气掩埋的建川城。
又抬眼看了看,前方同样被雾气掩埋,但隐约有几分火光在的北莽大营。
“不,先不回城。”
建宁王双指成剑,向着北莽大营的方向一指:“这个苏从文既然家境显赫,若是能在北莽兵的围剿中,把他救回来。
不仅能换来沈夜一个人情,还能换来南乾朝廷的人情。
之后得了西蜀王令,立地西蜀称王。
同样还需要南乾朝廷的认可才行。
如此一来,可谓一石二鸟。
向北莽大营外行军,不入战场,只在能见的范围内,作壁上观!”
“末将领命,全军开拔!”
朱大彪双手一拱,虽脸上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但他并不敢当众忤逆建宁王的意思。
只是遵从建宁王的要求,带着一千骑射手,向北莽大营的方向摸了过去。
而随着朱大彪与建宁王二人向前慢慢逼近。
迷雾中的兵戈声,却逐渐平息了下来。
叫喊声变弱,搏杀声几乎消失。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
仿佛整个北莽大营方圆几里。
此刻,只有他们这一千骑射手胯下所骑战马的马蹄声,在踢踏作响。
“怎么没动静了?朱将军,你带几个人摸进雾里看一看。
这才一个时辰,就算沈夜派来的是一万头猪,也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就被北莽兵屠杀殆尽了才对。”
建宁王皱紧了眉头,眼神中不断闪过担忧之色。
他并不是关心沈夜派来的那一万大军的安危。
他只是担心,那个可能对自己日后西蜀称王自立有用的苏从文是否还活着。
朱大彪闻言,点了点头,亲率几个身手好的亲信。
便朝着北莽看马大营摸了过去。
可这一摸。
朱大彪彻底傻眼了。
只因出现在他眼前的。
并非是让他嗤之以鼻的沈夜二流军队之惨败景象。
而是,被杀的溃不成军的,满地北莽兵尸首!
虽说雾气有所影响,让可见度不高。
但即便是这样。
仅是他朱大彪一走一过的这百十米道路上。
所见之北莽兵尸首,就已经多达上百具了!
最为诡异的是,每一伙北莽兵的尸首,都朝向不同的方向。
其中甚至有两伙北莽兵,只相隔十米不到,若是合兵必然能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可或许是受困于雾气和未知。
这两伙北莽兵都战死在了原地。
未有丝毫向周遭同僚求援之迹象。
就好像,杀死这些北莽兵的肃阳大军。
不是从同一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