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连锦瑟都在犹豫着要怎么跟翟天祈说她得出国一趟这件事。
每次想开口的时候,转头看到翟天祈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最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翟天祈显得很沉默,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连锦瑟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的。
一方面是因为李聿远的事情,另一方面又因为翟天祈这琢磨不透的情绪。
车子开进了别墅后,翟天祈握着连锦瑟的手,带着她上了楼。
“我们先洗澡,再去吃宵夜。”翟天祈拥着连锦瑟进了浴室。
“天祈——”
“锦瑟,你说我们第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翟天祈再次打断她的话问道。
手则开始帮连锦瑟解着扣子。
“不是,天祈,我有话跟你说。”连锦瑟按住了翟天祈的手说道。
“什么事情,比我们的宝宝更重要的呢?”翟天祈反问了一句。
“不是,我们宝宝很重要,不过还没有宝宝不是吗?”
“早晚会有的,或许现在已经有了。”翟天祈手贴放在她的腹部说道。
“天祈,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连锦瑟深呼吸了一下拉住了翟天祈的手说道。
“好,你说,只要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就行。”翟天祈一边说,一边低头亲吻着连锦瑟的肩窝。
“天祈,我明天得出国一趟。”连锦瑟鼓起勇气一鼓作气说道。
“做什么?”翟天祈并没有抬起头来。
“李聿远出了意外,我想去看看他。”连锦瑟低低地说道。
“你去能改变什么?”翟天祈并没有停下了动作,只是声音冷了下来。
“我去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不去,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什么时候,他变成你的责任了?”
“不是,天祈,你知道的,他曾经帮助过我很多。”
“他还差点帮你成功离婚了,让翟太太变成李太太了。”
连锦瑟怔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翟天祈。
这不像是翟天祈会说的话。
“天祈,我知道你现在嗯生气,可是你不能不讲理。
聿远这次发生的意外很严重,他很可能面临截肢。
所以我必须去一趟。”
“我刚才问你了,你去能帮他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吗?”
“你不是正在跟我说吗?”
“医生说他的腿可能保不住,需要截肢,他现在拒绝任何治疗。”
“所以叫你过去劝他是吗?
劝他截肢吗?
你觉得他可以接受吗?
要是他不接受的话,
你打算怎么劝?
以身相许来说服他吗?“
“天祈你在说什么啊?”连锦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翟天祈。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那你去能改变什么?“翟天祈冷冷地说道。
“我说了,我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不去的话,我一辈子良心不安。我们在听天命的同时,总要尽人事吧。”
“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呢?”
“天祈,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我也没有博爱到拱手将你让出去。”
“我知道以前我和李聿远走得很近,你到现在心里还有芥蒂,我可以理解。
可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我只是想过去看看,有什么忙可以帮得上的。”
“连锦瑟,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翟天祈凝视着连锦瑟缓缓问道。
“你是我老公啊。”连锦瑟愣了一下回道。
“是吗?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或者说,在李家兄弟都平安无事无风无浪的情况下,
你才会施舍一点关心和注意力给我。
你知道我为了今晚,准备了多久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道我在你还没下班就在你公司等你吗?
你知道我在没有等到你的情况下,打你电话没人接,只能打到你的公司,你的秘书告诉我你在开会的心情吗?
你知道我等了你五六小时后,等到你下楼来,然后告诉我你为了别的男人要出国的心情吗?
我就问你一句,你去了能改变什么?“
“不能。”连锦瑟怔怔地看着翟天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连医生都下了最后通牒了,她不知道自己去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她不去,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既然不能,那么你可以为了我不去吗?”
“对不起,天祈,我不能这样,哪怕我去了不能改变什么,我还是需要去一趟。”
“即使我不准你去,你也会坚持是吗?”
“是的。”
“那宝宝呢?我们的宝宝呢?”
“不是还没有宝宝吗?”
“连锦瑟,今天7号了,你这个月的例假还没有来。”
“我以前也有过延迟一周的情况的。
不然我去买验孕棒来测好了。
如果没有怀孕,你会同意让我去的对不?”
翟天祈静静地看着连锦瑟,眼神越来越陌生。
“锦瑟,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不管有没有宝宝你都会去的。
对于你来说李家兄弟才是最至亲的人。
这种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的丈夫以及宝宝。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只不过是在回来的路上,跟自己打赌说。
只要我不让你去,你一定不会去的。
因为我才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你爱我胜过一切。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明天早上,让司机送你过去,你照顾好自己。
别让我担心。
给你一周的时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如果过了一周,你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到时候就这样吧。”翟天祈说完,松开了连锦瑟,一身落寞地走出了浴室。
连锦瑟怔怔地站在那里。
眼神有些空洞。
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结果。
做好了宵夜后,翟天祈端到三楼的阳光房里,然后下楼来叫连锦瑟用餐。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阳光房的矮几旁,吃着料理。
时光似乎一下子就回到多年前。
那时候连锦瑟刚回到学校复学,住在了翟家买的别墅里。
翟天祈过去看她的时候,他们总喜欢在三楼的阳光房里用餐。
“天祈,你不要生气好吗?”连锦瑟拉着翟天祈的手说道。
“锦瑟,吃饭吧,安静地吃一顿饭。”翟天祈没有拨开连锦瑟的手,也没有收回,只是静静地说道。
连锦瑟心突然像被箭给射中一般,痛得她几乎连呼吸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