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连锦瑟要爬上床睡觉，什么都不管的时候。
手机响了。
她拿过了手机，发现是李聿远的手机号码。
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才连忙接了起来。
“喂——”试探着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却是沉默着。
“聿远——”连锦瑟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一刻思绪万千。
“如果我明天同意动手术的话，你可以为我留下来吗？哪怕只是一天，完全属于我的一天。”李聿远终于开口问道。
“对不起，聿远，我不能。我明天早上必须得回去。”连锦瑟哽咽地说道。
因为时差的关系，她明天上午回去，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还不能考虑到飞机延误的造成的时间。
而且明天也就只有这班飞机能够在十二点前回到国内的。
“我知道了，祝你平安幸福。”李聿远在听到连锦瑟的回应后，并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说道。
“聿远，请你也保重。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的，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不会改变。”连锦瑟认真地说道。
“谢谢，很晚了，睡吧，晚安。”李聿远说完挂上了电话。
连锦瑟听着电话里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音，忍不住哭出来。
李聿远这一刻心情越平静，越意味着他内心的挣扎着痛苦。
也许只是一个念头而已，但等连锦瑟回过神来，她已经是拉着行李箱和背包，办了手续，离开了酒店，来到了医院门口。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
可是她却想去看他。
哪怕是最后一个晚上，她都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也许是因为李家的关系，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医院里，所以护士在见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却也没有阻挠。
将行李放在门口，连锦瑟换了无菌服后，走进了病房。
此刻，李聿远就坐在床头，看着窗外。
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了无生气。
这个晚上他一定不好过。
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她就明白他已经同意动手术了。
连锦瑟在床边坐了下来。
李聿远依然没有转过头来，也许以为是护士或是医生，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直到连锦瑟开始帮他按摩的时候，他才转过头来。
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连锦瑟，就好像此刻只是梦境，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将美梦惊醒。
“不到最后一秒绝对不会放弃不是吗？现在不是还没到最后一秒吗？”连锦瑟语气轻松地说道。
李聿远却笑了。
即使心里并不好受。
但他还是笑了，对她笑了。
“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蛮帅的，比你不笑的样子，好看多了。”连锦瑟一边按摩还一边说道。
“谢谢。”李聿远回道。
“有感觉吗？”连锦瑟问道。
“没。”李聿远据实回答。
“那我在你腿上面画乌龟，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请便。”
“可惜这边没有彩笔。”
“护士站应该有签字笔。”
“算了签字笔估计也看不出来，你这条腿都黑了——”说道这里，连锦瑟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她低着头，不想让李聿远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许护士站，还有红色签字笔也说不定。”李聿远这时候却还可以开玩笑。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连锦瑟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然后继续帮李聿远按摩着。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
“那八点半就要从这里出发了。”
“是，所以你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就不陪你了。”
“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最帅时候的样子就行。”
“好。”连锦瑟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聿远说道，
“不知道一条腿的李聿远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连锦瑟回道，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很喜欢。
那本小说的男主人就是少了一条腿。
可是却丝毫不影响男主的魅力。
最多是影响他的行动力而已。”
“你说的是男主。
不过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只有男配的命。”李聿远还能够自我调侃道。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你也不会例外。
哪怕只有一条腿的李聿远，也会有你生命中的女主在等着你。”连锦瑟抒情道。
“希望对方不会跟我一样是一条腿的就行，不然我们两个都要单脚蹦，实在跟优雅相去甚远。”
“也许那是一幅动人的画也说不定。谁说残缺不是一种美呢。”
连锦瑟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眉宇皱了一下。
只觉得肚子有些闷疼起来。
“怎么了？”李聿远察觉到连锦瑟的异样，于是问道。
“没事。”连锦瑟抬起头来挤出一抹笑回道，然后继续按摩并问道，“现在有感觉了吗？”
“你是指哪一方面的感觉？”李聿远挑眉问道。
“不要告诉我，这个时候，你那一方面还有感觉。”连锦瑟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有颜色的微笑。
“我这条腿神经坏死，又不代表那条腿也有问题。哪怕是截肢了，性福还是可以保证的。”
“这些话就留着向你未来老婆求婚的时候说吧。”连锦瑟说完，看了一下窗外，“好像天快亮了。”
“是，快要五点了。”
又聊了一会儿，护士进来量体温血压还有抽血。
护士出去之前，还深深地看了一眼连锦瑟，然后笑了笑。
连锦瑟知道自己现在的按摩动作很好笑。
估计在所有人的眼里就像个傻瓜一样，在重复着无用功。
可是她却还在坚持着。
哪怕到了最后一秒也不要放弃。
这是李聿远以前教她的。
那时候他们的一项投标案出了问题，必须在下一次投标之前重新拿出方案了。
否则只能自动弃权。
而距离下一次投标时间只有一星期。
在此之前他们用了两个月准备那个方案。
所以一星期的时间重新拿出方案，简直是天荒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