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雪夜奇兵捣敌营,惊雷破夜鬼神惊。
枪摧壁垒硝烟烈,刀斩凶顽热血倾。
千吨油浪腾云起,百架银鹰向日鸣。
今朝亮剑收疆土,待看长虹贯北平。
却说这野猪岭基地的篝火燃得比往日更旺,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李溪月带着夜袭日军通化机场的队伍凯旋归来时,等候在野猪岭山口的战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锣鼓声、口号声混着枪械的鸣响,把山林里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司令员回来了!”“把鬼子的飞机给端了!”欢呼声浪里,新缴获的航油桶被战士们抬着经过,桶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敲奏胜利的鼓点。李溪月翻身下马,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却掩不住眼底的亮意,她对着涌上来的人群挥手,声音被欢呼声淹没,只能用笑容回应。
司令部的帐篷里,马灯的光晕驱散了夜寒。李溪月铺开地图,指尖划过野猪岭一带:“日军在图门、安图连吃败仗,兵力被拖在前线,短期内绝无余力顾及野猪岭。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大练兵!”
“练!”张二妹第一个拍桌子,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顿,“早就想试试那些新家伙的厉害!”
“不光是练枪练炮。”李溪月看向李小燕,“还要把野猪岭、猫头岭、羚羊岭三个山头的养殖、种植全部迁走,三个山头分别改造为战斗机、侦察机,轰炸机、运输机机场。你那支空军,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李小燕猛地抬头,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自从上次打下日军七架飞机,这姑娘就像着了魔,整日琢磨着怎么把那几架缴获的战斗机玩明白,此刻听到“练兵”二字,当即立正:“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她眼珠一转,看向王若溪和张二妹,“得请两位当教练。”
王若溪是副司令员,精通战术配合;张二妹实战经验丰富,对地面火力了如指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小燕拉到了临时机场。只见十二架缴获的战斗机停在雪地上,机翼下的航炮闪着冷光,几个穿着飞行服的新兵正围着飞机打转,手脚都在发颤。
“从今天起,每天三十个起落!”李小燕叉着腰,活像个凶神恶煞的教官,“王副司令教战术协同,张队长教对地支援——谁要是掉链子,就去给炊事班烧火!”
王若溪看着眼前这群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新兵,哭笑不得:“小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天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练!”李小燕爬上机翼,拍了拍驾驶舱,“等真跟鬼子的飞机对上,掉下来的就是命!”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里简直成了炼狱。天不亮,机场就传来战斗机的轰鸣声,李小燕把王若溪的战术课变成了空中特技表演,一会儿让飞机做俯冲,一会儿让做翻滚,吓得地面上的新兵脸色惨白;张二妹则拿着鞭子站在跑道边,谁要是对地射击偏了半米,跨出机舱当即就是一鞭子:“打不准鬼子,就得被鬼子打!”
不光是空军,整个决死纵队都动了起来。
清晨的雪原上,装甲部队的坦克轰鸣着碾过冻土,周子玉的指挥车在前面带路,八辆坦克呈楔形推进,履带卷起的雪沫子溅了步兵一脸。“步坦协同!注意保持距离!”周子玉的吼声通过电台传遍每个车组,“机枪手掩护侧翼,火箭筒手准备应对反坦克障碍!”
骑兵大队则像一阵风,王长顺带着马队掠过雪原,马蹄扬起的雪雾中,骑兵们时而分散,时而集结,手里的马枪精准地命中远处的靶标。“注意与空军配合!看到信号弹就后撤!”王长顺的喊声被风声撕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骑兵耳中。
最热闹的是防空演练。罗兵雄把八挺高射机枪和一百多挺防空重机枪在基地周围摆成环形,每当李小燕的战斗机模拟敌机俯冲,阵地上就会响起密集的枪声,曳光弹在天空织成一张火网。“压低炮口!预判提前量!”周礼兵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盯着天空,“别光顾着打,注意隐蔽!”
演练如火如荼,问题也接踵而至。
“司令员,油不够了!”李小燕拿着油耗报表冲进指挥部,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得一干二净,“打机场运回来的那几吨航油,这几天演练就耗了大半,再这么练下去,飞机就得趴窝!”
李溪月看着报表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航油这东西,不像子弹可以土法制造,全靠缴获,用一斤少一斤。
“还有防空。”罗兵雄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防空演练的总结,“咱们的高射机枪数量太少,比较分散,重机枪防空射程不够,只能辅助,真要是遇上日军大机群,根本拦不住。上次打下七架,那是侥幸,也是他们轻敌没防备。”
司令部的气氛凝重起来。大练兵暴露的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航油短缺,防空薄弱,这两个坎过不去,别说主动出击,能不能守住基地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情报部的林秀雅抱着一摞文件冲了进来,脸色通红:“司令员!有重大情报!”
文件摊开,是关于敦化市沙河沿机场的详细布防图。图上标注着:战斗机十八架,轰炸机五架,大型运输机因为起降频繁,数量不确定;机场内有一座大型储油库,保守估计储油上千吨;守卫部队为一个步兵大队、一个防空兵大队,配备高射炮十二门、高射机枪十挺。
“上千吨航油?!”李小燕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布防图,“还有十八架战斗机?哈哈哈哈。老天爷这是给咱们送年货来了!”
“敦化到吉林约两百公里。”李溪月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距离标识,“日军增援部队想过来,最快也得一天一夜,除非他们派空军。”
“那就让他们来!”张二妹摩拳擦掌,“正好试试咱们的防空演练成果!”
作战会议连夜召开,灯火通明的帐篷里,每个人的脸上都燃着斗志。
“政委驻守基地,每个大队留一个中队留守,出动运输大队、四挺移动高射机枪、狙击大队全部、冲锋枪大队、警卫大队各一个中队,骑兵大队全部,第一团、第四团、第五团的各一个营,炮兵大队两个中队携迫击炮三百门、铁拳100式迫击炮100门,”李溪月的声音清晰有力,“运输大队负责转运物资;四挺移动高射机枪随前锋推进,随时应对空中威胁;狙击大队控制机场周边制高点;冲锋枪大队、警卫大队一个中队负责正面突破;骑兵大队在外围警戒,防止日军逃窜。”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一团、第四团、第五团各出一个营,配属炮兵大队两个中队——带上三百门迫击炮,一百门铁拳100火箭筒,给我把机场炸开花!”
“空军呢?”李小燕急道。
“两架运输机负责转运物资,一架侦察机前出侦察。”李溪月看向她,“你的战斗机留在基地,要是日军派飞机增援,就给我把他们拦在半路!这次归来后成立航空大队,你把人员名单拟一下,到时候狙击大队交给程玉婵,你安心当你的空军司令,就不用一肩挑两担了。”
李小燕拍手笑道:“好呀!好呀!什么司令呀,不过呀终于可以轻松一点啦!”
“第五团一个营,前突二十公里,监视吉林方向援军,一旦发现动静,立刻发信号。”
命令一道道下达,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夜袭机场的蓝图。
三天后的深夜,决死纵队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向敦化。雪地里的行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与寒风的呜咽融为一体。前锋的侦察兵戴着白罩,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盯着远处机场的灯火——那是储油库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各单位注意,距离目标五公里。”李溪月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着金属的冷感,“按计划展开。”
队伍迅速散开。狙击大队的队员们像壁虎般爬上机场外围的山坡,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了岗哨;迫击炮和火箭筒被悄悄架在雪地里,炮口直指机场的铁丝网;张二妹的尖刀队则摸到了大门附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