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古香茶楼藏在闹市僻静街角,包厢隔绝外界喧嚣。
江若彤一身剪裁得体的风衣,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厚厚的牛皮信封,信封里面装着提前备好的大额现金。
包厢门被推开,伊振宏一身邋遢,满脸戾气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只鼓鼓的信封上。
“钱带来了?”伊振宏开门见山,眼里满是贪婪。
“先谈条件。”江若彤压下心底的厌恶,将信封往桌面内侧推了推,“这笔钱给你,两件事。第一,把你手上所有可能牵扯到我的录音、线索全部销毁;第二,开庭当日,你当庭撤诉,放弃和尹诺雅、苏婉纠缠。只要你照做,这笔钱就是你的,后续我还可以再给你一笔。”
伊振宏眯起眼睛:“我凭什么信你?万一我照做,你转头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我是韩氏市场部高管,犯不着为了你毁了自己前途。”江若彤眉头紧锁,“伊振宏,你别得寸进尺。之前我帮你,是想教训尹诺雅,可你闹到医院,差点闹出人命,已经给我惹了天大麻烦。你手里那份所谓证据,要是真递上法庭,你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包厢隔壁的隔间,微型录音设备正在无声运转。
私家侦探躲在暗处,一字不落,将包厢内的对话完整录制。
窗外,马路边。
尹诺雅坐在车里,隔着茶色玻璃望向茶楼大门。陈助理按照她的吩咐,带着两名法务人员,等候在不远处。
韩彦辰没有露面,却让陈助理全权配合她的行动,只在远端随时待命。
“尹小姐,录音已经实时回传,江若彤亲口承认资助、指使伊振宏闹事,实锤拿到了。”耳机里传来侦探压低的汇报。
听到这句话,尹诺雅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
布下这么久的局,终于拿到确凿证据。
“行动。”她低声下令。
陈助理立刻带着法务快步上前,直接推开包厢房门。
房门轰然打开,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包厢里面两个人浑身一震。
江若彤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韩氏集团法务。”陈助理神色冷肃,拿出手机播放刚刚录下的音频片段。
江若彤自己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之前我帮你,是想教训尹诺雅……”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江若彤的心上。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伊振宏看见这阵仗,瞬间明白,自己掉进圈套。他猛地转头瞪向江若彤,恼羞成怒:“你坑我!”
“我没有!”江若彤心神大乱,已经彻底失去往日的从容优雅。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职位、名誉,全部要毁于一旦。
情急之下,她眼神疯狂扫过房间,看见窗边敞开的缝隙,竟想要抢夺侦探遗落的录音设备。
陈助理立刻上前拦住她。
“江女士,请冷静,所有录音已经多重备份,销毁原件没有任何意义。”
被死死拦住,逃脱无门,江若彤情绪彻底失控。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站在夜幕下的尹诺雅,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恨意,尖声嘶吼:“尹诺雅!是你!全部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你别得意!开庭的时候,伊振宏会把苏婉那些旧照片递交法庭!你们母女照样身败名裂!”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一变。
伊振宏听见这话,也挺直腰杆,蛮横地附和:“没错!开庭我就把照片交上去!苏婉当年那些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尹诺雅站在原地,晚风撩动她的发丝,脸色没有半分慌乱。
这件事,她早有预案。
“那些老旧照片,经过刻意裁剪断章取义。真相是什么,我手里同样有完整佐证。”尹诺雅声音清冷穿透夜色,“你以为拿出几张加工过的旧相片就可以肆意污蔑?法庭讲证据,不是任由你们捏造谣言伤人。”
江若彤已经穷途末路,什么都不在乎,冷笑出声:“就算照片没用,我闹也要闹得你们不得安宁!”
陈助理拿出集团的停职通知书,递到江若彤面前。
“江若彤,因涉嫌教唆他人寻衅滋事、蓄意伤害集团员工、滥用职权,从即刻起,暂停一切职务,等候集团内部调查,相关录音证据,我们也会同步移交警方。”
江若彤望着那份通知书,浑身止不住发抖,双腿发软,踉跄后退一步。
奋斗十几年得来的地位,一夜化为泡影。
伊振宏看见江若彤垮台,知道自己再也拿不到许诺的钱财,气急败坏想要冲出去找尹诺雅理论,被法务人员当场拦下。
茶楼这边尘埃落定。
证据U盘、录音文件、桌上的现金信封全部作为物证封存收好。
回到车上,陈助理将全套证据副本交到尹诺雅手上。
“尹小姐,所有材料已经备份完毕,一份留存集团法务,一份给你用于后续庭审。江若彤已经被带回集团接受问询。只是伊振宏依旧坚持,开庭要抛出旧照片诋毁苏婉。”
尹诺雅捏着冰凉的U盘,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清醒。
江若彤落网,可官司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旧照片这个隐患悬在头顶,一旦开庭公开,母亲的精神和身体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车子驶离茶楼,夜色更深。
尹诺雅拨通律师电话,把刚刚茶楼发生的一切简单叙述,重点提及旧照片的威胁。
电话那头律师沉吟片刻。
“伊振宏手里裁剪过的照片,我们手上有当年完整的往来书信与人证,可以澄清事实。但公开庭审当众出示,舆论传播是不可控的,哪怕最后证明清白,流言依旧会四处扩散。最好,能够争取庭前调解,迫使伊振宏放弃拿出照片。”
“调解?以伊振宏贪婪的性格,没有好处,他绝不可能妥协。”尹诺雅皱紧眉头。
就在这时,韩彦辰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筒里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陈助理已经把茶楼全部情况汇报给我。证据到手,做得很漂亮。伊振宏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尹诺雅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缓缓开口:“我想尽量保护我母亲,不想让陈年旧事被摆在法庭上公开示众。但我也绝不向伊振宏妥协让步。”
“我明白。”韩彦辰的声音沉静有力,“明天我让陈助理把伊振宏过往更多劣迹材料交给你的律师,他并非毫无软肋。”
挂断通话,尹诺雅靠在座椅靠背,闭起双眼。
江若彤已经坠入深渊。
但三天之后的开庭,才是真正决战。
伊振宏狗急跳墙,手握伤人的底牌,绝不会轻易认输。
硝烟未熄,大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