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从灾民到皇帝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八十四章 漠南柔然异动
  大业三年三月中旬,乾帝齐枫率龙骧、上直精锐并一部新组建的虎贲、八旗军士,行猎于乾京城郊,后、妃随行。
  春猎三日,满载而归,贵妃薛青萍与其余几位后宫嫔妃,亦策马执弓以射猎,薛青萍胜之,得野鸡五只、野兔两只。
  齐枫也下场,纵马驰奔,猎狗走逐于前,骑士围堵于侧,天子弯弓而射,一发即射杀一鹿,众军观之,山呼万岁。
  当然,最让齐枫开心的,在随后诸军对战演练中,涌现出了好几名表现出色青年军官,虽是营、队一级的低级军官,但明显,能进入天子法眼,定然是前途无量的。
  一时间,齐枫有天下英雄,已尽入吾彀中的畅快感,还京之后,齐枫便着令太尉府,对这些人进行赏拔。
  崇政殿内,崔健、范质、王洪、薛青山几名文武重臣受命齐聚,观其配置,便能知晓,皇帝是在议军。
  看着几名重臣,命人茶汤伺候的同时,齐枫环视一圈,直接道:
  “近日,北方诸州,陆续上报,漠南柔然入寇,犯我边境,掠我士民,北面诸州,不胜其扰,朕深患之!”
  崔健在旁,补充介绍道:“距离上次大战,已三年有余,根据细作探报及诸边州县及商贾往来所察,综合各方消息可知,漠南柔然在这段时间以来,实力已然恢复不少。”
  “前两年,碍于元气大伤,便再未大举入寇。但自去岁秋至今春,漠南柔然骑兵南下,侵我乾境,大小已有七十余次,仅今春,便有三十余次,北边诸塞,可谓处处烽烟。”
  “并且此番胡骑,少者百骑,多者不过千骑,专事杀掠黎民,乱我生产,官军出击,利则战,不利则退,甚至放弃缴获财货,从不纠缠,作战十分灵活。北境诸边军,皆派军出击,但斩获甚少。”
  王洪在北方镇守过多年的,此时闻讯,不由气愤:
  “胡寇如此猖獗,恨不能率军横扫大漠!”
  当然,这话也就只能说说了,现在大乾骑兵还不足,根本无所出。纵然勉强出击,兵力不足,背后无所倚凭,也只是送死。说得难听点,实力有所恢复的漠南柔然人,就是可以在大乾头上拉屎撒尿,而无所顾忌。
  心里清楚这等现实情况,但王洪的志气,还是值得鼓励表扬的:
  “太尉其志可嘉,其气可扬!”
  “漠南柔然扰边如此之急,战法如此狡诈,似乎有些不寻常啊!”
  老丈人慕容复则拧着老眉,捋须说道。
  看了老对头一眼,崔健道:
  “漠南柔然骑兵最南者,竟深入到河北,虽为我军调兵捕杀,但犹见其张狂!恐怕漠南柔然人,另有所谋。”
  崔健言罢,在场所有人神情都凝重了。齐枫起身,驻足于殿侧所悬舆图。
  其他人也跟着走上前来,此番漠南柔然扰边,动兵规模看起来不大,但波及范围很广,自东向西,绵延千里。
  “你们说,这是不是漠南柔然大举南侵的征兆!”
  突然,齐枫回头问。
  “陛下!”
  此言落,范质站了出来,此时的一脸苦相,郑重地向齐枫道:
  “只怕,我朝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怎么看?”
  齐枫抽了口气,看向王洪,在这里,就数他对漠南柔然最为了解。
  王洪表情严肃,认真思量几许,慎重地道:
  “陛下的猜测,再联想漠南柔然国内这几年的情况,很有可能!”
  不待齐枫发问,王洪解释道:
  “漠南柔然乃我朝大患,近年来虽未有大的交战,但始终不敢大意,太尉府也投入了不小力量,探查其国内情况。”
  “阿里不哥继位之后,威加诸部,削其部民,以强本部。大赏亲信之臣,种种举措,都使漠南柔然主大失宗室、贵族之心,漠南柔然内部,并不安稳。”
  “念及漠南柔然国内局势,臣大胆猜想,漠南柔然主举兵南下,一可起以邻为壑之效,压制国内不满之贵族、部族;二可借机掌控诸军;三则报当年大败之仇;四则至不济,可夺财货子民,再不济也要坏我北方诸州生产。”
  听完王洪的解释,殿中静极了,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注目舆图良久,齐枫不禁一叹:“王卿所言,虽属揣测,然析有条理,综合其形势,朕不敢不慎重。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诸位,倘若漠南柔然当真大举南下,如何应对?”
  此问一出,范质脸色变了又变,一咬牙道:
  “陛下,如漠南柔然当真大举南侵,那我朝攻伐淮南战略,就必须要做出调整,乃至延后!”
  齐枫看了看他,当即摇头:
  “不!南征战略,已然筹备那这般之久,朝廷投入巨大,岂能轻易改弦更张!”
  “别说如今就是个猜测与征兆!”齐枫面上一狠,抬手用力一拂袖,霸气地说道:
  “就是漠南柔然当真大举南侵了,朕苦心孤诣,朝廷戮力同心,军民缩衣节食,大乾积三载之功,爆发出的能量,难道还不能抗漠南柔然而取淮南吗!”
  听齐枫一眼,王洪、薛青山这样的武人,皆有所感染,情绪上来了。范质也有所恍惚,但很快调整过来,拱手向齐枫:
  “陛下,北方漠南柔然的威胁,也不得不顾。甚至于,北方的威胁,首在其冲!”
  “漠南柔然如有南侵之意,则必非良机,否则,北寇南袭,而南方战事不顺,淮南不能骤下,大乾绝无两面作战的实力!”
  齐枫有些发热的头脑强行冷静了下来,想了想,意外地朝范质一礼:
  “得良臣如此,是朕之幸,是大乾之幸!”
  “陛下,臣受不起啊!”
  范质意外之余,赶紧回礼,腰弯得更低。
  起身,齐枫看向王洪,郑重地问道:
  “如漠南柔然大举难请,我军于北方采取守势,全力南击江北,速战速决,可行否!”
  迎着齐枫认真的目光,王洪也冷静地思量许久,然后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恕臣直言,不行!兵者国之大事,容不得冒险!”
  王洪冷静得如一台不带丝毫感情的机器,将齐枫心中的那一丝期待彻底浇灭:
  “北方地势,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我军最大之劣势所在。陛下虽几经调整,增派兵马宿将,构筑垒壁,但实属因陋就简,对漠南柔然骑兵能起多大防御之效,却是无法乐观。”
  “此番,胡寇仅以小股马军,四处不断,反复袭扰,使得我北方边军,处处示警,不甚其扰,苦不堪言。”
  “陛下也是知兵之人,漠南柔然倘若大举南下,朝廷如无大兵应对威胁,令其有所顾忌,一旦让其突破北部边防,对我北方众州将会造成何等破坏。而陛下如举大兵击淮南,以南楚之实力,又岂是轻易便可夺取的,那是久战之地。”
  “一旦战事不顺,拖延日久,后果将不堪设想。倘有漠南柔然在后威胁,南楚那边则更加难以攻服,必定助涨其抵抗之心。更可怖者,漠南柔然大军如长驱直入,以向乾京......”
  王洪一席话,将齐枫“两线作战”的念头彻底打消了。
  情绪彻底冷静下来,考量得失,表情慢慢地拧在一起,齐枫不由愤怒道:
  “三载所谋,苦心筹划,到最后,还得看漠南柔然人的脸色行事吗?”
  天子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与憋屈,殿内几臣都下意识地把头低下一些。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事实上确实如其言。征南是需要动用朝廷大部力量的,只要大乾还没有两线作战的实力,就永远受制于人。而况,即便有那个实力,腹背受敌的情况也是该极力避免的。
  “老夫看几位是小心过甚了!”
  看气氛过于沉抑,慕容复此时却发话了,朝着崔健与范质瞥了两眼:
  “漠南柔然之患虽则严重,却还不至于灭我朝志气。而今北方形势只是初现端倪,漠南柔然是否大举难侵尚属未知之事,便于崇政大殿这般揣测、迟疑、顾虑,妄谈更改朝廷大略。如此惊弓之鸟,何来颜面,于庙堂之上谋国谋军?”
  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