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齐枫立即召集大臣和还在京城逗留的节度使们,装作“毫不在意”的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众人自然大惊!
齐枫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大臣们基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能惊异于齐枫的运筹帷幄。
如果说大臣们是惊异,那节度使们就是惊恐了。
淮阳节度使李显,那实力也是在众藩镇中排名前列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嚣张跋扈,但李显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拿下了,整个淮阳藩镇都被平定了。
朝廷的实力,恐怖如斯!
这时,众人也终于明白了齐枫为什么要让他们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就是想用这个消息震慑他们。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表态,表示李显罪有应得,朝廷之举大块人心。
至于前段时间齐枫提出的设置转运使的提议,自然也是顺利通过了。
没办法,朝廷这种谁不服就打谁的姿态让节度使们都怕了。
……
朱嘉与李菱二者相伴,跟着召唤的太监,行走在宫廷廊道之中。作为去年考试中的佼佼者,天子唯二另眼相待之人,两个人完全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了,暂被任命为宰相郎官,暂无品秩。
“朱兄觉得,陛下召我二人,所谓何事?”
放低声音,李菱问联袂而行的朱嘉。
李菱脸上如沐春风,一副儒雅的样子,仪态似乎都融入了其走路的姿势之中。虽然二人年纪差着十六七岁,二人仍同辈相交,且关系还不错。对于朱嘉,李菱也保持着一个面对前辈的谦恭心态。
“君心难测,岂是我等所能猜度的?”
朱嘉的声音中透着股苍劲儿味。
见朱嘉仍旧四平八稳的样子,李菱不由轻轻地晃了下脑袋,跟着泰然起来。
“二位大人请于此等候通报。”
至南书房,被拦在殿外,二人表现没有丝毫不妥,保持着恭谨。
“臣朱嘉(李菱)参见陛下!”
“免礼!”
埋着头的齐枫几乎连抬头的空闲都没有,只是伸手朝二人示意了下:
“先坐。”
南书房中,齐枫正批示着大臣们呈上来的奏章,二人应诏而来,倒是正好让他稍微放松一下。放下御笔,命人将最新朱批好的奏章发往中书处置,齐枫这才将注意力投放到二人身上。
两个人,仍旧微躬着身体,站着。不过,也悄然打量着御案后的少年天子,二人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天子,此前虽在崇政殿见过,但那时的高高在上与此时的近在眼前,感觉总归是迥异的。
勤政的表现,总能弥补年纪的不足,让人感到一股心安与敬服。
“坐,不必拘束!”见二人仍坐着,齐枫指着御前的座位吩咐道。
这才落座,保持着礼节,没有发话,坐待天子训话。
齐枫在二人身上打量了几眼,李菱自是器宇轩昂,气度自若,只要心里不含嫉妒,就不会讨厌他。相较之下,朱嘉倒显得老成肃重,不只是年纪的原因,坐在那里,就有种不动如山的感觉,但胸中韬略才情,给人一种踏实感。
“此番考试选官,朕虽喜得才过千,然更喜得二君!”
审视了一会儿,一张嘴,齐枫便表示对二者的盛赞。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即便自负才略,面对天子的夸奖,二人也表示着谦逊。
态度极为和善,齐枫寒暄着问道:
“在京城这些日子,可曾习惯?”
朱嘉答道:“三公署衙,群贤毕集,臣二人入衙,便有如井底之蛙,初入天地,心怀尊崇,不敢怠慢......”
“这可真是过谦了!”
见状,齐枫轻笑道:
“你们可是朕亲自点出的大才,不必如此!”
和二者简单地寒暄了一下,齐枫自御案上,抽出了二人殿试所作策文,在手中稍微扬了下,对二人道:
“二位所作《平边策》,朕近日了,已拜读了不止一遍。心中有所得,颇合朕此前之计议,然犹有疑窦之处,今日召二位来,以作解惑!”
齐枫这副姿态,已是礼贤下士了,对朱嘉与李菱的看重,也是溢于言表。对此,二人赶忙起身,应道:
“请陛下示下。”
“朕小作总结,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从二位的策文中,都能体现出来这样的思想!”齐枫直接道来:
“然既先欲先易后难,那么第一步,是先取何地?”
齐枫的总结,让朱嘉与李菱都下意识地点着头,而对天子能解其意,都有所感。
对视了一眼,由朱嘉开口。
“坐下讲!”
齐枫无时不刻,不表现其对人才的礼重。
“启禀陛下,以大乾如今的境况,如欲对外用兵,遍归四境,唯有淮南一域可图。”
“淮南临近淮阳,自古以来,淮南便是丰饶之地,户民百万。南楚据之,时时窥伺中原,侵犯徐淮,虽则南军战力不强,然对我中原京畿,仍具有巨大的威胁,如剑悬于首。”
“故夺淮南,不仅可夺淮南之人口、土地、财富,还可解我朝腹心之患,巩固中原,同时,亦可以北兵,威临大江,为日后进取江南做准备!”
听朱嘉亲口所述,齐枫也跟着颔首,不过这些问题,齐枫自己都分析得出来,故仍旧看着他。
朱嘉则适可而止,将表现的机会,让给李菱,两个人显然对于《平边策》交流过各自的意见,又有所得。
只见李菱拱着手,接话叙道:
“陛下,自前楚末年以来,中原屡乱不止,及胡寇南下,山河破碎,幸得高祖拯溺天下,建立大乾,及至今朝,天下方得片刻安宁。”
“北兵强悍,然我朝国力属实不足,生民困苦,非十年以上,势必难以恢复。”
“而南楚,自其自立以来,得以据江淮泰半膏腴之地,潜心经营十余载,民殷国富,人心归附,拥兵十数万,其势正盛!”
“以大乾之军力,倘若发兵南下,夺淮南尚且不易,更遑论渡江而灭之。”
李菱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大乾空有强兵,但没钱没粮,提兵南下占便宜都不容易,要灭南楚,则更难,这强兵,估计还有打个引号。而对大乾的国库,有着异常深刻认识的齐枫,闻之当然更是深有感触。
见天子面浮思忖,朱嘉又在旁,补充说道:
“即便陛下欲发兵南取淮南,亦需做充分准备,否则短时间内,必难竟全功。”
“说说看!”齐枫看着他。
在抒发胸中韬略之时,朱嘉显得眉飞色舞的:
“其一,大乾经乱未治,需要耗费时间,革除弊政,养民生息,恢复国力;其二,当各整饬吏治,强固大军,使军政平稳;其三,当练水军,江淮之地,河渠纵横,又有大江相依,南军更习水战,如无水师策应,贸然南下,必然受挫!”
“如此三者,非三载难以有功效,即便如此,陛下还当做好与南楚军血战的准备。南楚国力尚强,南楚军战力犹在,淮南之地,当南楚半壁江山,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即便如此,大乾还需考虑到其他诸国的反应,尤其是做好北疆的御备......”
听朱嘉这滔滔不绝之论,齐枫回了神,语调轻松道:
“听二位之言,倒是料定朕会发兵取淮南了?”
面对齐枫有点不走心的问话,朱嘉与李菱并未直接回应,只是正身谨地候着,不过从其面上,分明能看出一抹笃定的神色。
不待其回话,齐枫自个儿,又面显凝思,悠悠自语道:
“除了淮南,也着实无可动兵之处了?”
当然,齐枫种几年田,如真欲发动战争,还是有几个方向的。其一自不必说,打淮南;其二,西攻吐蕃或西蜀;其三,自然是北伐,打漠南柔然。
然而此三个方向,三条策略,只稍有些见识的人,都能明辨其利弊。
“夺淮南,二位为何建议朕做好北疆的御备?”精神回振,齐枫又肃然发问。
面对这一点疑问,朱嘉肃容,直接道来:
“漠南柔然人!大乾自立国伊始,便与漠南柔然人结下了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