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踏出院门,没有犹豫,快步朝山神庙跑去。
  每当体内的药效上涌,她就举起碎瓷片划向手臂。
  随着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乔玉珠的脸也越发惨白。
  刚靠近山神庙,她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乔玉珠脚步未停,悄悄从后门进了山神庙。
  庙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尘土和腐朽的气味。
  她踩着凳子,小心取下神像手心里那颗黑扑扑的珠子,嘴角微翘,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女主的机缘,现在是她的了。
  乔玉珠按照书里说的,将珠子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鲜血染红表面,珠子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归于沉静。
  乔玉珠神情一怔,拿起碎瓷片,划破手心。
  新鲜的血液涌出来,她再次用力将珠子握紧。
  鲜血染红了整个珠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乔玉珠摊开手,盯着掌心里那颗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石头的珠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哪怕提前五年,属于女主的机缘,也轮不到她这个早死的炮灰吗?
  既然她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乔玉珠挥手正要将珠子狠狠砸碎,高台上的神像忽然闪了一下。
  一道声音在乔玉珠的脑海里响起,“逆天改命已是有违天道,不可一错再错。”
  “错?”乔玉珠冷笑一声,“若天道认为求生是错,等死是对,那它就去死啊。”
  ……
  “罢了。”
  随着一声叹息,一道灵光射入乔玉珠眉心。
  下一秒,一方狭小的空间在她脑海里铺开:一口快要干涸的小溪和一块估摸着两平方大小的黑土地。
  跟书里女主那取之不尽的灵泉、广袤无垠的黑土地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半空中,一尊虚幻的女子法相看着下方狼狈执拗的少女,眼底满是悲悯。
  “你命格薄弱、身具死劫。唯有积累功德,方可化劫难,解封灵泉空间。”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神像寸寸碎裂,尽数化为飞灰。
  功德?
  乔玉珠眸色冰冷。
  这辈子,她本无心向善。
  可为了活命,为了灵泉空间,便是装一装这善人,又何妨?
  门外的打斗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乔玉珠从门缝往外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铁牛躺在地上,肚子豁开一个口子,肠子混着血水往外涌,嘴里发出痛苦、破碎的呻吟。
  乔玉珠静静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上辈子,他狞笑着一锹锹砸碎了她的头骨,硬生生折断了她的手指。
  现在,却像一条濒死的牲口躺在这里。
  真是、痛快。
  乔玉珠长长吐出一口气,快步朝山下走去,体内的药效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
  直到看见村里唯一砌着高墙的人家,乔玉珠心神一松,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乔玉珠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
  身体里的灼热顺着四肢百骸翻涌上来,烧得她浑身发颤,也碾碎了最后一点矜持。
  没有犹豫,乔玉珠勾住来人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男人偏头避开的动作极快,乔玉珠柔软炙热的唇瓣擦过他坚硬的下颌,落了空。
  不等他出声,乔玉珠偏头,一口咬住他跳动的脖颈。
  雪白的贝齿贴着那根跳动的青筋,轻轻刮过。
  陆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乔玉珠,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乔玉珠脸颊滚烫,胡乱往他微凉的怀里钻,“…不就是沈砚…的垫脚石。”
  跟她一样,都是炮灰,早死的命。
  含糊不清的呢喃,像一盆凉水,浇灭了陆砚舟刚刚冒头的那点奢望。
  他扯出一抹自嘲,一只手收紧,把人锁在怀中。
  另一只手脱下身上洗得发白的军装,兜头罩住乔玉珠,正要抱她进屋,却被轻轻推开。
  乔玉珠眼底蒙着水雾,举起伤痕累累的手,“好痛。”
  “……我抱你进去上药。”
  乔玉珠摇头,将攥在手心里的草药放进他手里,“是赵翠兰和曹秀琴害我,你帮我,把这个喂给她们。”
  陆砚舟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看向乔玉珠眼底。
  “这个只会让人上吐下泻。”乔玉珠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你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不愿意。”
  陆砚舟低声应了一句,将人抱进屋内,把手里的草药快速碾磨成粉。
  “陆砚舟,还是给……那人少喂点吧。”
  乔玉珠不愿再叫赵翠兰“娘”,脏了嘴。
  更重要的是,两人做了一样的坏事,偏偏曹秀琴比赵翠兰更丢脸,这让曹秀琴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好,我马上回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乔玉珠扬起头,眼底的委屈尽数散去。
  这么好骗,怪不得上辈子能把命都赔出去。
  等到陆砚舟折返回来,就看见简陋的土坯房里,乔玉珠烧得脸颊通红,指尖无意识撩动衣摆,露出一截莹白细嫩的腰肢。
  满身的伤,冲淡了她身上的娇媚,反倒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几分心疼。
  陆砚舟伸手拉平乔玉珠的衣服下摆,目光落到手腕上红肿的勒痕和翻开的伤口,眼底满是寒意。
  将手里的毛巾拧干,他一点点擦拭乔玉珠手臂上的灰尘和血迹。
  可床上的人半点不老实。
  攀着陆砚舟的胳膊就蹭了过来,像只小猫拱进他怀里,贴着男人绷紧的身体,扭动、磨蹭。
  唇边还断断续续溢出又软又娇的呜咽,勾得人心头发紧。
  陆砚舟擦药的手顿在半空,后背早已湿透。
  “乔玉珠,冷静点。”
  可眼前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他刚将人推开,就被她拽住衣领,两人朝床上倒去。
  陆砚舟下意识抬手,托住乔玉珠另一只满是伤口的手。
  下一秒,乔玉珠已经撑着发软的身子,翻身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陆砚舟,我好难受……”
  “我再去给你打盆凉水。”
  “不要。”乔玉珠立刻摇头,双腿下意识夹得更紧,“我就要你。”
  陆砚舟无奈,只能伸出覆着薄茧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
  却不防,乔玉珠俯身,轻轻吻在陆砚舟受伤的右手上。
  “疼不疼?”
  陆砚舟心头一颤,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渐渐停了。
  陆砚舟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乔玉珠,仿佛被诱惑,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好点没?”
  乔玉珠浑身滚烫,从耳根一直红到发丝。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砚舟,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