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连忙作证,“小同志,你放心。阎同志的身份没问题,我们核实过他的证件。”
  “好吧。”乔玉珠点头,“但是你们得让我跟孩子妈妈通个电话,没问题吧?”
  阎维桢咬牙:“没问题。”
  “笃笃笃……”
  门外的公安敲门提醒,“陈所,阎同志,人齐了,可以出发。”
  阎维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笼罩着一股肃杀。
  乔玉珠看着他这副样子,暗自嘀咕,这不像是去抓坏人,倒像是要去砍人。
  阎维桢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递给乔玉珠,“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再给他弄点吃的,谢谢。”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乔玉珠将大团结收好,眉头微挑,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还真是个小金饽饽。”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攥住她的指尖,“咯咯”笑了起来。
  乔玉珠心情大好,背过身,悄悄往他嘴边又滴了几滴灵泉水,“我可不是因为你可爱才照顾你的,是看在你舅舅给的大团结的份上。”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乔玉珠猛地转过头,就看见派出所所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没跟着一起去抓人吗?”
  陈海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悠闲,“你把现场情况说得很清楚,有阎同志带队,几个人贩子,手到擒来。”
  乔玉珠干咳一声,抱着孩子规规矩矩地在凳子上坐好,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阎维桢肃杀冷厉的模样。
  阎维桢。
  这个姓,倒挺配他。
  乔玉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向陈海,“陈所长,刚刚阎同志说,得给他弄点吃的。”
  “我让人去买奶粉了,等会儿还得麻烦小乔同志给喂一下。”
  “您客气了。”
  陈海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小姑娘,想到笔录里的内容,眼里闪过一抹试探。
  “乔同志,你说那三个人中,最年轻的女人才是为首之人,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来了。
  乔玉珠直起身子,精神一振。
  她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从三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手里把人救出来。
  “第一,那个大娘带我回去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她口中女儿的脸色,然后才让她去倒水。”
  “第二,今天刚拐来的孩子,晚上就能卖出去,说明他们有稳定的出货渠道。这种渠道一般都是掌握在核心人员的手里。”
  乔玉珠话音稍稍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有第三点,那处房子就两间卧房,按理母女应当睡一铺炕。”
  “可事实却是,大娘是跟年轻男人睡一个炕。”
  乔玉珠脸上染上一抹薄红,“总不能他俩是一对吧?”
  陈海一愣,隔空点了点她,“有勇有谋,善良正直,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还得多亏有您这些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长辈以身作则,不然我这些小辈哪敢往前冲。”
  “哈哈哈,好、好!”
  陈海笑声爽朗,连说了几声“好”,看向乔玉珠的眼神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亲近。
  “小乔啊,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家的孩子吗?”
  乔玉珠看着陈海满脸神秘的模样,抬手指了指天,压低声音,“陈叔,总不能是那几家吧?”
  “看,我就说你这丫头脑袋灵光。”
  乔玉珠张大嘴巴,下意识问道:“那怎么来咱这儿了?”
  陈海收敛笑意,声音又低了几分,“小乔,这是上面的事儿。你只要知道,你救了这个孩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对方都能满足你。”
  见乔玉珠听得认真,陈海心中一动,提点道:“现在世道可不太平,你的身份,留着人情比用掉更合适。”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不知道陈海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乔玉珠看过书,知道接下来她的出身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陈海是让她留着阎家的这层关系敲山震虎。
  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只要阎家没倒,那她这个救命恩人就会被阎家护在羽翼之下。
  至于她的身份,不用想,刚刚在屋里做笔录的时候,肯定就已经被翻个底朝天了。
  想通其中的关窍,乔玉珠站起身,朝陈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教导,我记在心里了。”
  “哎,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陈海连忙摆手。
  乔玉珠摇头,脸上有些落寞,“我在世上没什么亲人、长辈了。如果您不介意我的身份,我想私下里,叫您一声叔。”
  陈海一愣,一方面,惊讶于她小小年纪的敏锐和通透,一方面又诧异于她的大胆。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偏偏摊上那样的出身。
  要不然,他还真想让家里的臭小子努把力把人娶回家。
  陈海想到桌上那份乔玉珠的资料,罢了,左不过是私下叫一声叔。更何况,还有阎家在前面护着,一个小姑娘,叫就叫了。
  “你婶子一直想有个女儿,改天去家里,让你婶子给你做饭吃。”
  乔玉珠心里微微一动。
  她见过嘴上说的好听、转身就翻脸不认人的人,上辈子也是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陈海今天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对乔玉珠来说都够了。
  她不需要陈海对她掏心掏肺,真的当自家侄女对待,只需要他肯在关键的时候捎把手。
  乔玉珠坐直身子,摇了摇头,“叔,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动向,家里我就不去了,不能给您和婶子带去麻烦。”
  再一次听乔玉珠着重提了她的身份,甚至提到外面的动向,陈海脸上满是诧异。
  起初,他以为乔玉珠说的“身份”是指农村人。
  现在听来,分明就是另外一个意思。
  可她一个常年待在村里的年轻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要知道,他还是在配合阎维桢帮忙找他外甥的时候,得了几句阎维桢的点拨,才意识到外头的变化代表什么。
  乔玉珠看见陈海眼里的怀疑,害羞地笑了笑,“陈叔,我未婚夫叫陆砚舟,今天刚回部队打结婚报告。”
  “陆砚舟?哦呦,不得了。”陈海没想到乔玉珠已经许了人家,还是安县最年轻的军官陆砚舟。
  “他现在升连长了吧?”
  乔玉珠摇头。
  “没升那也正常。”陈海笑着说道,“前几年刚升了副连长,年轻人,是得沉淀沉淀。”
  乔玉珠抿了抿嘴,“叔,他现在是副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