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块钱。”乔玉珠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晃了晃食指，“今天的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曼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失声道：“你疯了？一万块钱，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陆砚舟扫了她一眼，“没钱也行，那就请陆夫人跟我去政治处走一趟。”
他偏头看向陆天山，“污蔑现役军人，按条例该定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天山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砚舟…你真的一点父子情分都不念？”
“哈！”陆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眼底泛着冷意，“十月怀胎的是我娘，拉扯我长大的也是我娘。”
“这二十多年来，我娘被人欺负，我被人嘲讽丢石头的时候，你在哪里？一没生，二没养，我跟你之间有什么父子情分？”
“论情分，我爷奶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他们的坟头朝哪边吗？”
陆天山像被人重重敲了一拳，身子猛地一晃。
他苍白地解释道：“安县的人说，你们都被卷到泥石流里了，尸骨无存。我给你们设了衣冠冢，每年都有去祭拜。”
乔玉珠摸了摸胳膊，“娘和砚舟还活着，那衣冠冢还是尽快迁了吧，怪晦气的。”
周曼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天山，你听听，他们夫妻两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亲爹。只有我和孩子们才是把你放心上的人。”
“嗯嗯！”乔玉珠连连点头，“偷偷在他的粥里下药，就为了陷害砚舟，确实挺放在心上的。”
周曼面皮一抖，还想说什么，就被陆天山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陆砚眼底闪过一抹不耐，“考虑好了吗？不拿，我们现在就走，政治处见。”
陆天山的视线在陆砚舟脸上停了很久，慢慢移到一旁咬着嘴唇，满脸怨毒的周曼身上。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里透着沙哑，“去拿。”
周曼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没过几分钟，她不情不愿的拎着一个包，扔到陆砚舟面前，嘲讽道：“给你，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陆砚舟弯腰捡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乔玉珠。
乔玉珠打开包粗略地扫了一眼，笑眯眯地塞进怀里，“这不就见到了？谢谢小妈，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上我俩哈。”
周曼被她气得扶着桌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超的认罪书，晚一点，我就直接上报京市。”
陆砚舟说完，拉着乔玉珠就往门口走。
“砚舟……”陆天山看着陆砚舟的背影，忽然问道：“我能见见你娘吗？”
陆砚舟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戾气。
“你要是不想自己抛弃妻子，周曼联合周家人伪装死亡证明的事情传遍整个奉天军区，就尽管出现在我娘面前。”
陆砚舟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
小陈和吴妈早在几人谈条件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了，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陆天山和周曼两个人。
周曼眼底含着泪，伸手去拉陆天山的胳膊，像过去做错事那样，想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把今天的事含混过去。
“周超给你的药，在哪里？”
周曼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头，对上陆天山冰冷的眼神，后退了一步，“天、天山，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奉天县医院的朱主任，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周曼瞳孔骤缩，周超送来的药就是让人找这个朱主任买的。
屋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周曼身上，可她却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事已至此，周曼惴惴不安的心反倒彻底安定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曼，以前的那些事只是我不想跟你计较，不代表我是傻子。”
他垂眸，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周超这个月跟你见面的次数，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的都要多。我猜是因为你们发现，陆砚舟彻底脱离了你们的掌控，对吗？”
“是，我承认隐瞒齐月华和陆砚舟的消息是我不对，可你就没一点错吗？”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眼里含着泪，“天山，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是我！现在咱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不允许有人来破坏我们这个家。”
“防止我把资源给砚舟，所以干脆跟周超合谋，给我下药，还能顺便栽赃到砚舟身上？”
陆天山看着面前的周曼，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周曼，你们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
“啪！”
周曼倏地抬手，在陆天山惊诧的眼神中，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不，我大错特错，最大的错就是当年第一眼就爱上了你这个有妇之夫。”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下巴高高抬起。
“是！周超是给我送了药，但我要是用了，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教训我吗？我只是气恼你背着我私下联系陆砚舟，所以给你下了点泻药。”
周曼转身跑上楼，从枕头底下拿出周超给的那瓶药，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周超保不住了。
有了陆砚舟要的那封认罪书，他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下放到农场。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
事已至此，她更不能出事。
陆砚舟跟陆天山离了心，砚华前途正好，她赌就算为了孩子，他也会保住自己。
周曼长舒一口气，捏紧手里的药瓶，跑下楼扔到陆天山怀里，“这个就是周超给我的药，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去找人验吧。”
药瓶从陆天山怀里滚到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
“周曼，把你知道的关于周超的事情全都写出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耍心眼，我不介意让你跟他去作伴。”
陆天山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是你们先伪造消息，陷我于不义，就算我今天跟你离婚，外头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说完，陆天山没有再看她，转身上了楼。
周曼看着陆天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
陆天山明知周超干的那些事跟自己脱不了关系，不仅没有送她去政治处，还让她写揭发周超的举报信，就是为了将她跟周超撇开关系。
只要她还在陆天山身边，就算没有周超，周家的人就不会被人一踩到底。
至于陆砚舟那个野种，和乔玉珠那个臭丫头……
周曼面上闪过一抹怨毒，来日方长。
她就不信这两人之间永远都是一块铁板，没有一丝嫌隙。（今天的作话一定要看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