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邵蓁蓁要走，那疯婆子猛地一扑，上前死死的抱住了邵蓁蓁的大腿。
“小姐……你别走……”
“别丢下我……”
疯婆子声音哽咽，眼泪顺着浑浊的眼眶大颗落下。
邵蓁蓁一愣，被她扑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娘！”
“漂亮婶婶！”
大宝和陈浩几个见状顿时急了，握着小拳头就要冲上来保护娘。
“别过来，陈浩，带着弟弟妹妹后退，别过来！”邵蓁蓁厉声喝止。
这疯婆子在街上流浪了不知道多久，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万一身上带着什么细菌抓伤了孩子，那就不好了。
“小姐……小姐……”
疯婆子抱着邵蓁蓁的腿不撒手，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惹得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
邵蓁蓁眼皮一跳，赶紧弯下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了！”
她压低声音警告道。
“现在不兴喊小姐，要喊同志！你再这么囔囔，我可真不管你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这疯婆子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她仰着头，那双浑浊的眸子含着泪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邵蓁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眼巴巴的看着她。
邵蓁蓁见状，才缓缓松开手。
“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
能听懂人话，邵蓁蓁松了口气。
她耐着性子劝道：“婆婆，你仔细看看，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现在你糖也吃了，包子也吃了，你先松手，我还得带孩子回家呢。”
谁知道，刚安静下来的疯婆子，一听这话又急了。
“不……不是……”
她拼命摇头，目光慌乱的在邵蓁蓁的脸上来回看。
“是小姐！我没认错……我没认错……”
她找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认错呢？
每天，她都摸着小姐的脸，哄她入睡，她怎么会忘记呢？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松开邵蓁蓁的大腿，伸手便去抓她的衣领。
邵蓁蓁正弯腰想继续劝，压根没防备这一手。
等她反应过来，衣领已经被疯婆子给攥住了。
“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呲啦一声！
邵蓁蓁领口的布料被扯开，两颗扣子掉落在地。
肩头骤然一凉。
邵蓁蓁赶紧抬手护住衣领，可她弯着腰，肩膀上那块红色的胎记，还是落在疯婆子的眼里。
疯婆子一下子怔住了。
紧接着，她颤抖着伸出手，那双浑浊的眼睛迸发出一丝光亮。
“胎记……”
“有胎记！找到了……我找到了……”
邵蓁蓁整个人都傻了！
妈的！
光天化日之下，她居然被一个疯婆子给当街耍流氓了！
邵蓁蓁攥着衣领往后退，疯婆子却不肯放过她。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胎记、小姐，还要往她跟前凑。
就在这时，一件外套盖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紧紧的裹住。
下一刻，疯婆子的手被扯开，邵蓁蓁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把手松开！”男人的声音冷的吓人。
邵蓁蓁一抬头，就看见赵廷渊那紧绷着的下颌线。
赵廷渊一手护着怀里的人，另一手重重的扣住了疯婆子的手腕。
那疯婆子吃痛，却仍旧挣扎着要往前扑。
“小姐……”
赵廷渊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了，疯婆子脸上也露出吃痛的神色。
眼看疯婆子的手腕就要被赵廷渊给拧断了。
“赵廷渊！别！”
邵蓁蓁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赵廷渊的手臂。
“她就是疯子，脑子不清醒的！”
闻言，赵廷渊收住力道，沉着脸看向怀里的邵蓁蓁，声音冷沉。
“她疯你也跟着疯？”
“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刚才要不是他来的及时……
邵蓁蓁看着赵廷渊紧绷的下颌线和满眼的怒火。
她理亏的缩了缩脖子，紧紧的裹着他的衣服不敢反驳。
她就是一时上头想做个好人好事罢了！
谁知道这人疯的这么厉害……
赵廷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
正好这附近有部队巡逻的干事，听见动静赶过来。
他才将疯婆子交给对方。
随即他看向邵蓁蓁，替她将外套拢好。
他的动作很轻，但脸上的神色却始终没有缓和。
邵蓁蓁有些想解释，身后的几个孩子却围了上来。
“娘！你疼不疼。”小宝仰着脸，急的眼眶都红了。
邵蓁蓁见状柔声道：“不疼，娘没事。”
大宝几个也都担心的看着邵蓁蓁。
邵蓁蓁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安抚了几句。
那边，赵廷渊已经向巡逻的干事说明了情况。
老太太神志不清，也问不出住处，只能先送去军区收容安置所，再想办法查找家人。
听到说要带她走，疯婆婆顿时慌了，踮着脚往邵蓁蓁这边看。
“我不走……小姐……”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小姐，她要在小姐身边……
“婆婆，先跟我们回去，那边有饭吃，也有地方住。”那干事耐心地劝了几句。
疯婆婆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始终追随着邵蓁蓁。
被扶着往前走了几句，又使劲的扭过头来了，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邵蓁蓁原本还一肚子的气。
可看着她这模样，那股火莫名的就散了。
唉！
说到底是个可怜人。
“等一下。”她喊住了干事。
紧接着她拿着装鸡蛋糕的纸包，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快步走了上去。
赵廷渊见状，顿了顿，还是陪她一起走上去。
“拿着。”
邵蓁蓁将钱和鸡蛋糕塞进疯婆婆的手里。
“饿了就吃，没有就拿钱去买，往后别再抢孩子的东西，到了那边要听话，别再乱跑。”
疯婆婆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缓缓抬起头。
她的手忽然颤抖的厉害。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开，零碎的画面接连闪过……
她想再看清一些，头却又疼了起来。
“我……我……”
疯婆婆攥着纸包，急切的张开嘴，看着面前的邵蓁蓁。
她有话要说。
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必须要告诉眼前的这个人。
可越是着急，喉咙越像是被堵住，竟半句话都说不出。
邵蓁蓁见她脸色不对，赶紧看向旁边的干事。
“麻烦你们了，她要是一直这样，最好找个医生给她看看。”
说着邵蓁蓁掏出钱想要递给干事。
那干事连忙摇头，“别，我们收容所有医生，不用花钱。”
很快，干事扶着老太太慢慢往前走。
这一次老太太没挣扎。
只是走出老远，她仍然回头，怀里紧紧抱着那包鸡蛋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邵蓁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这疯婆婆看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诡异。
还有那块胎记……
她怎么知道她肩膀有胎记……
邵蓁蓁觉得奇怪，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赵廷渊……”
话说到一半，邵蓁蓁却突然停住。
赵廷渊正垂眸看着她。
脸冷着，唇抿着，眼神冷冰冰的，半点没有消气的意思。
完了！
这男人好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