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蓁蓁怔怔的看着碗里的肉,难得的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难得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胃口好,又不是没饭吃。”
“胃口好就多吃,年轻人才有力气干活!”刘老和何所长道。
邵蓁蓁垂下眸子。
她不是不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一口肉吃是多么难得的事。
可刘老和何所长还是把自己碗里一直没舍得动的肉给了她。
邵蓁蓁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末世的生活,为了一口发霉的食物,人甚至都可以反目厮杀,甚至在危急时刻拿同伴去挡灾。
可现在,这些人,却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肉给了她。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也没有任何要求。
只不过是因为看她吃的急,吃的多,便以为她从前吃了苦,要对她好。
胸口涨涨的。
邵蓁蓁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滋味。
末世那十几年太久了。
她已经不太习惯这样纯粹的善意,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半晌,她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笑得开朗。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看她吃的香甜,刘老和何所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吃完饭,几人往回赶。
刚回到研究所,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走廊处就传来一阵拐杖敲在地上的梆梆声。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骂声。
“简直是胡闹!”
“误差0.01毫米?当咱们厂那些老掉牙的机床是神仙造的吗?”
“这图纸画的简直是纸上谈兵,瞎胡闹!”
“把这设计师叫来,让他自己上机床试试,看他能不能搞出这个精度来!”
何所长走在最前面,一看来人,脸色顿时一变,赶紧迎了上去。
“哎呦,常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先消消气……”
常老手里攥着图纸,气得又拿拐杖敲了几下地。
“少给我废话!把画图纸的人给我叫出来。”
眼看何所长被训得像个孙子似的,邵蓁蓁皱了皱眉。
“常老,您好,图纸是我画的。”
常老猛地转过头。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外套,长得白白净净,娇滴滴的女同志。
常老瞬间懵了。
足足愣了三秒钟,他脸沉了下来,指着一旁的何所长骂了起来。
“好你个何立诚啊!我让你找画图纸的人,你倒好,从文工团找来个女同志背锅是吧!”
“怎么!想用美人计糊弄老头子我?”
何所长被他噎的一脸无奈。
“常老,我哪里敢糊弄您啊,这套图纸,确实是小邵同志画的。”
常老本名常向舟,是厂里的老资格了,十几年前就被评为八级钳工了,后来又担起了总工的担子。
他没结婚无儿无女,脾气是出了名的硬,可一身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军工厂里的大部分老师傅都是他带出来的。
刘老赶紧上前打圆场。
“老常,你误会了!这图纸真是邵丫头画的,她可是咱们研究所特招的人才……”
“少给我扯淡……”常老根本不信。
“就算真是她画的,可这东西做不出来,图纸画得再漂亮,东西落不了地,不还是一张废纸?”
说着,他又看向邵蓁蓁,目光落在她白净的手上,眉头皱的更紧。
“小同志,你进过车间没有?摸过机床没有?”
“知不知道这0.01毫米,意味着什么吗?”
邵蓁蓁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
不是设计出了问题,是加工精度跟不上。
眼看两个小老头被骂成这样也不敢顶嘴。
邵蓁蓁想到中午吃的那顿红烧肉。
吃人的嘴软呐!
她现在还真不好说出自己不管这句话。
她揉了揉有些胀的胃,心想正好去消消食吧。
“光站在这里争,也争不出结果。”邵蓁蓁看向常老。
“这样吧,我跟您去一趟军工厂,亲自看看什么情况。”
末世爆发后,工业链彻底瘫痪,一把趁手的武器,一个关键的机械零件,往往就是一条命。
为了活下去,她硬是把机械加工改装磨炼成了肌肉记忆。
武器改装大师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她的空间里,至今还停放着一台超精密五轴联动数控车铣复合加工中心。
在那台机器面前,别说是0.01毫米的公差。
哪怕是0.001毫米的微米级加工,也不过是输入一组代码就能轻易出来的标准件。
常老闻言怀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去?”
邵蓁蓁点了点头。
一旁的林曼青见状,也不甘示弱地举起了手。
“我也去!”
邵蓁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常老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何所长见他拄着拐,想上去扶他,却被常老一把推开。
老头倔得很,拄着拐杖走的飞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红星军工厂。
车间里机床轰鸣,几位老师傅正围着工作台,盯着零件和测试记录犯难。
这时有人招呼了一句。
“常老回来了。”
几个老师傅齐齐抬起头。
结果刚看过去,全都一下子愣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
这常老不是说去找那个瞎指挥的图纸设计师了吗?
怎么带回来两个娇滴滴的女伢子啊?
常老重重的哼了一声,拐杖敲在地上,指着邵蓁蓁对众人道。
“呐!这就是你们要的设计图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师傅们都愣住了。
原本嘈杂的车间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都十分震惊这女同志就是画出图纸的人,可常老都开口了,不信也得信啊!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师傅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图纸,眉头皱的很紧。
“这位女同志,不是我们这帮老骨头不配合工作,实在是你这图纸设计的有问题。”
“就这预警器内部的传动轴,误差要求0.01毫米。”
“咱们厂这几台老掉牙的苏式机床,根本不可能车出这个精度!”
“对啊!这不是难为人嘛!”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邵蓁蓁神色平静,轻笑一声。
“不是图纸的问题,是人有问题!”